第42章诀别

霜白的月光浸透窗棂，刚一躺下，他就感觉枕头下有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叶凌霄在枕下摸到了那方绣着青雀的帕子，以及一个镯子。

帕角用血画着歪斜的符纹，这是苏沐晴教过他的求救暗号，但此刻符尾多了一道决绝的横斩。

”器灵！”他猛地坐起，旁边的蜃楼镯却先一步炸开青光。

镯子自动悬浮而起，在空中展开一幅灵力绘成的景象。

苏沐晴背对他站在剑庐外的悬崖边，素白衣袂沾着斑驳血迹。

她突然回头，唇间溢出的血线染红了那句唇语：”别跟来。”

景象轰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悬在空中的玉简。

玉简在接触到叶凌霄目光的瞬间苏醒，浮现出他熟悉的清峻笔迹：

凌霄，见字如面。

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应已离开这里，前往葬龙渊。

三日前在腐骨沼泽，那些人并非冲着你来。

他们在我灵脉中种下的蚀心蛊昨夜发作，此蛊与噬天教血脉同源，三十里内必被感知。

凌霄...若我三月未归，请忘掉我。

勿寻。——晴，血月亥时

玉简突然炸裂，从中飞出一枚冰晶。

叶凌霄伸手去抓，那冰晶却化作流光钻入他眉心。

灵湖剧震，湖底浮现出七道锁链虚影，最左侧那道正在缓慢崩裂。

"此乃剑魄，可助你参悟剑意。"苏沐晴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远处传来冰晶碎裂的脆响。

叶凌霄冲出房门，正看见寒月仙子从云中落下。

寒月仙子立于檐角，月光在她脚下凝成霜径。

"她走前求我护你三月。“寒月仙子指尖轻点，”现在，该你自己选路了。"

瀑布下的青石已被剑气削低三寸。

瀑布轰鸣声掩盖了叶凌霄粗重的喘息。

叶凌霄赤着上身站在激流中，手中竹枝每一次挥动都带起龙吟般的啸响。

他机械地重复着凝水成剑的动作，掌心被失控的灵力割出道道血痕。

"蠢材！"醉剑仙的酒葫芦砸在他背上，“青萍剑意重飘不重力，你当是在劈柴吗？”

”剑不是你这样练的。”醉剑仙倒挂在松枝上，双眼却盯着他流血的手腕，”那丫头把蜃楼镯留给你，不是让你自残用的。”

叶凌霄恍若未闻。

灵湖中的剑魄正在融化，每滴落一滴冰露，湖面就多出一道剑痕。

这些天他试过九百种运剑轨迹，却始终摸不到凝水成剑的境界。

他的心境已经乱了，每当他尝试凝水成剑时，灵湖中的淡金色湖水就会翻涌不休，水中就会浮现苏沐晴最后那个回眸的眼神。

"看好了！"醉剑仙突然夺过竹枝。

老道佝偻的身形在瀑下一展，枯枝竟划出流水般的弧光，正是苏沐晴最擅长的剑法。

竹枝在触到水面的瞬间断裂。

叶凌霄瞳孔骤缩，那些飞溅的水珠没有落下，反而悬在空中组成青雀展翅的形状。

"这是..."

"剑意化形。"醉剑仙抹去胡须上的水珠，"那丫头把毕生感悟都封在剑魄里了。"

叶凌霄闭目沉入灵湖。

原本淡金色的湖水此刻泛着青芒，湖底沉淀着无数细小的剑影，全是苏沐晴练剑时的记忆碎片。

他握住其中一道，顿时听见少女带笑的声音，"呆子，剑要走弧线才漂亮呀！"

竹枝突然发出裂帛般的清响。

叶凌霄下意识使出一记再普通不过的斜挑，瀑布竟从中分开，水幕凝固成万千青雀剑影。

凝元境后期，成！

“成了！”醉剑仙猛地翻身落地：”你刚才想的是什么？”

”她教我的青萍剑诀第七式。”叶凌霄盯着自己颤抖的手，”但这招我们只对练过三次...”

老道突然大笑起来，解下酒葫芦豪饮一口：”好一个苏丫头！”

晨雾未散时，叶凌霄已站在剑庐外的古松下。

蜃楼镯里除了他自己准备的干粮，就是寒月仙子给的冰魄丹，以及一块令牌，这便是他全部的行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