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井里的老鼠劫(二) - 御猫,你家狐貍又在堂上捣乱了! - 姜里个姜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枯井里的老鼠劫(二)

枯井里的老鼠劫(二)

衙役押着那名看守汉子离开时,晨露正顺着老槐树的叶子往下滴,落在展昭的绯红官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他站在枯井边,望着黑洞洞的井口,眉头微蹙。刚才孩子们说“头儿今晚要来转移人”,这说明这口枯井只是个临时据点,背后定然还藏着更大的网。

“展护卫,孩子们都送回府衙安置了,您看这井口……”一个留着络腮胡的老衙役上前请示,手里还攥着那根粗麻绳。

“先派人守着,别惊动了旁人。”展昭的目光扫过井口的木板,“我再下去看看,或许还有遗漏的线索。”

“您还要下去?”老衙役吃了一惊,“下面又黑又潮,怕是……”

“无妨。”展昭打断他,伸手解下腰间的巨阙剑,递给老衙役,“帮我拿着。”他转身看向蹲在脚边的林狐,她正用爪子扒拉着地上的碎石子,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你在这里等着。”

“凭什么?”林狐立刻炸毛,窜到他脚边,用爪子抱住他的靴筒,“我也要下去!刚才我在下面都没仔细看,说不定能发现什么好东西!”

“下面危险。”展昭弯腰想把她拉开,指尖刚碰到她的脊背,就被她顺势往怀里蹭了蹭。

“有你在怕什么?”林狐仰起脸,琥珀色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光,“再说了,我鼻子比你灵,万一有什么气味线索,你闻不出来怎么办?”

展昭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又想起刚才在井底她安抚孩子们时的模样,心里竟生出几分纵容。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拎住她的后颈:“不许捣乱。”

“知道啦!”林狐嘴上答应着,尾巴却得意地翘了起来,还故意用爪子在他手背上挠了挠。

老衙役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谁不知道展护卫最是爱洁,连同僚碰他一下都得保持分寸,如今竟任由一只野狐貍在他手上作乱?

展昭没理会老衙役的惊讶,拎着林狐走到井边,抓住那根粗麻绳。他先是低头看了看井底的黑暗,然后将林狐往井口外拎了拎,像是在掂量什么。

“哎哎哎!你干嘛?”林狐被他吊在半空,吓得四只爪子乱蹬,尾巴在空中胡乱挥舞,“展昭你个混蛋!想把我扔下去喂老鼠吗?”

她的叫声在旁人听来只是“嗷嗷”的急吠,配上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倒像是在撒娇。

展昭的指尖被她蹬得发痒,尤其是她那条大尾巴,扫得他手腕一阵发麻。他本想吓唬吓唬她,让她老实待在上面,没成想这狐貍胆子大得很,非但不怕,反而用尾巴尖勾住了他的手指,像抓住了个秋千似的,借着他的力道左右摇晃起来。

“你看你看,这样多好玩!”林狐的声音里满是兴奋,尾巴勾着他的手指荡来荡去,井里的潮气顺着风漫上来,混着她身上的土腥味和淡淡的狐貍臊气,钻进他敞开的领口,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展昭的指节微微收紧。这狐貍身上的味道本该是野性而粗粝的,此刻混着井底的湿意,竟奇异地勾得他心头发痒。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尾巴尖扫过指尖的触感,毛茸茸的,带着点微凉的湿意,像有只小虫子在皮肤上游走。

“再闹,就真把你扔下去。”他的声音有些发紧,指尖却不自觉地放松了些,没让她晃得太厉害。

林狐才不怕他的威胁。她晃得更起劲了,尾巴勾着他的手指,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还故意用后腿去踢井壁上的青苔。“喵呜~”她突然学了声猫叫,声音软乎乎的,心里却在想:吓唬谁呢?你舍不得。

展昭的额角抽了抽。这狐貍不仅胆大,还越来越没规矩了。他不再跟她废话,抓住麻绳的手一用力,将她往自己这边拽。

林狐正荡得高兴,冷不防被他拽了过去,一时没稳住,整个身子撞进他怀里。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刚好含住了他伸过来的指尖。

不是咬,只是轻轻含住,还用牙尖极轻地磕了一下,像小猫在跟人撒娇。

展昭的呼吸猛地一滞。

指尖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带着点湿润的潮气,那轻轻的一磕像是羽毛搔过心尖,麻痒的感觉顺着手臂蔓延开来,直窜心底。他的耳根瞬间泛起薄红,猛地抽回手,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林狐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眨巴着琥珀色的眼睛看着他:“你怎么了?”

展昭没说话,只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异样。他低头看向她,发现她的尾巴尖还勾着自己的袖口,井边的野草被风吹得贴在他的靴面上,也缠上了她摇来晃去的尾巴尖,像是在无声地缠绕。

井绳在风中吱呀作响,将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投射在井壁上,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缠成一团歪歪扭扭的画。

“安分点,下去了。”展昭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耳根的红还未褪去。他不再拎着林狐的后颈,而是将她塞进怀里,用绯红的官袍裹住,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唔……这样还差不多。”林狐满意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刚才那点惊吓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展昭抱着她,抓着麻绳,纵身跳下枯井。

井底的潮气比刚才更重了,浓重的霉味混杂着老鼠的臊气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皱眉。展昭落地时很轻,几乎没发出声音。他松开麻绳,从怀里摸出火折子,“嚓”地一声点燃。

橘红色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井底的景象。这口枯井比看起来要大些,井底积着厚厚的淤泥,角落里堆着些破旧的麻袋和木板,想来是那些人用来给孩子们垫着坐的。几只老鼠被火光惊动,吱吱叫着钻进麻袋的破洞里,消失不见。

“哇,好黑啊。”林狐从他怀里探出头,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尾巴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这里真有线索吗?”

“仔细找找。”展昭没看她,目光落在那些破旧的麻袋上。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剑鞘(他刚才又把剑拿了回来)拨开麻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些干草和碎石。

林狐也从他怀里跳了下来,借着微弱的火光四处嗅闻。藏狐的嗅觉本就灵敏,此刻更是发挥得淋漓尽致。她能闻到孩子们留下的汗味,老鼠的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酒香?

“展昭,这边!”她突然朝着一个黑暗的角落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兴奋。

展昭立刻走了过去。那是井壁的一个凹陷处,里面堆着些碎石。林狐用爪子扒开碎石,露出了一个小巧的酒壶。

那是个紫砂酒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壶身上刻着简单的花纹,已经被淤泥糊得看不太清。展昭弯腰将酒壶捡起来,轻轻擦去上面的泥污。壶口还塞着个木塞,他拔开木塞,一股奇异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

那香味很特别,不像寻常的米酒那样清冽,也不像烈酒那样辛辣,反而带着点淡淡的药味和果香,醇厚而绵长,闻着竟让人有些心神荡漾。

“这是什么酒?闻起来好奇怪。”林狐凑过去闻了闻,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阿嚏!好冲!”

展昭晃了晃酒壶,里面还有些液体晃动的声音。他对着火光看了看,壶里还剩几口酒,颜色呈琥珀色,质地浓稠,挂在壶壁上久久不散。

“这酒不一般。”展昭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寻常百姓喝不起这样的酒,而且……这酒味很特别,应该不难追查。”

他小心地把木塞塞回去,将酒壶放进怀里:“这或许是个重要线索。”

林狐看着他把酒壶收好,又继续在井底嗅闻起来,希望能再发现些什么。她扒开碎石,钻进麻袋,甚至还去舔了舔井底的淤泥(结果被展昭一把拽了回来),却再也没发现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看来就只有这个了。”林狐有些失望地甩了甩尾巴,上面沾了不少泥污,“我们上去吧,这里好难闻。”

展昭点点头,将她抱起来揣进怀里,抓着麻绳,纵身向上爬去。

回到地面时,阳光已经升高了些,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林狐从他怀里探出头,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走吧,回开封府。”展昭对守在井边的老衙役吩咐了几句,让他继续守在这里,等后续安排,然后抱着林狐,转身往开封府走去。

***开封府的公堂之上,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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