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雨幕可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
第177章雨幕可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
听了这话,在场的另外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少阁主,这话可不能乱说。”即便叶凌寒这种无恶不作的魔头,也觉得殷宿眠的话听起来有些吓人了,“你有什么证据吗。”
殷宿眠冷笑道:“证据?需要什么证据,从小养我长大的人,难道我还认不出来吗。”
谢归途眉头紧锁,忍不住打量起了这位少阁主,毕竟此人平时看起来不算太靠谱:“可是少阁主,如果你没有什么明确的证据,我们要如何帮你呢。”
殷宿眠望了他一眼,知道谢归途很难相信他,叹了口气:“只是一种感觉。”
“感觉吗……”谢归途只能苦笑,“感觉,恐怕不能当做证据。”
殷宿眠下意识地拿起酒壶,却发现已经空了,只好搁到了一旁,焦躁地捋了一把头发。“这些年来,我也一直在找证据。不过那个人很谨慎,我暂时还没有找到。”
谢归途看着他的脸,忽然回想起来一件事:“我记得,当初在摘星楼的时候,殷将璃说天机阁失窃,有贼人闯进了首尊长老的旧居所。她一路追着贼人,追到了摘星楼,才发现那‘贼人’正是少阁主你……”
殷宿眠眼睛一亮,点头道:“没错,是我干的。那个人的居处,常年看守严密,我筹谋了很长很长的时间,才终于抓到机会潜入。”
他耸了耸肩道:“只可惜,唉,竟然又被他摆了一道。”
谢归途思索道:“少阁主,你潜入了首尊长老的居所,究竟拿走了什么东西?难不成……”
“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兰玉。”殷宿眠眼中蕴藏着恼意,“我在他的旧居里发现了一些书信,里面提到了一件藏有‘飞升奥秘’的宝物,就在摘星楼!于是我循着那信中的指引,一路找了过去。”
“直到最后我才发现,呵呵,哪有什么飞升的秘密——他是要我去死!”
屋内鸦雀无声,其余三人的脸上,都或多或少多了一点震惊。
谢归途有些愣神。
的确。殷宿眠怀疑了他那么多年,都没找到机会,潜入首尊长老的居所。可偏偏就在那个时候,忽然看守不严,忽然被殷宿眠找到机会,溜了进去,又这么巧合地看到了那些关于“飞升的秘密”的书信。
谢归途抿了一下嘴唇,不知可否。虽然他不想随便猜疑首尊长老,但仔细想来,确实疑点重重。
“他说的不假,这些事我也略知道一二。”
朱雀长老忽然开口了,“少阁主和我做过一些交易,他偶尔会为我们传递一些仙门的情报,包括这一次,我请他出手从须弥山救出了凌寒。”
“而少阁主为我们做事,所交易的条件,就是由尊上出手,帮他抓到那个人的把柄……”
“传递仙门情报……”谢归途望向了殷宿眠,他知道这位少阁主有点离经叛道,却也没想到他这么大胆,竟然私底下为魔族提供仙门的情报。这种事情要是被抓住了,不管他是什么身份,恐怕都难保性命。
殷宿眠却显得不以为意,往椅背上一靠,哼笑道:“我一贯信奉的道理,敌人的敌人,便是我的朋友。”
谢归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无奈地笑了笑道:“那我呢。毕竟‘那个人’待我很不错,少阁主会拿我当朋友吗?”
殷宿眠收敛了笑意,神情是难得的严肃:“兰玉,不管你相信多少,但这是我给你的忠告……以朋友的名义。那个人对你是不错,可他曾经待我也不错。”
“在我很小的时候,身子病弱,总是哭啼不止,整夜都睡不好觉。爷爷给我取名叫‘宿眠’,便是希望我能够安睡之意。他不放心让其他人看护,自己整夜都坐在我的床头,亲自照顾我,哄着我睡……久而久之,只有他坐在床头的时候,我才能彻夜安眠。”
“可是后来,我长大了,一切都变了样。我的爷爷不见了,我无论如何都找不回他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人,那个人百般地利用我,呵呵,在必要的时候,他还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我……我怎么能不恨。”
谢归途安静地听完,没有说话。整个修真界都知道首尊长老有一个不肖的孙儿,但他还是第一次知道事情的缘由。少阁主对首尊长老怨念深重,但他并非是外人以为的那样目无尊长、无理取闹的疯子。
一旁的朱雀跟着叹了口气,道:“人呐,终究都是会变得,变得面目全非。”
……
谢归途从屋里出来的时候,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天色已经暗了,屋内都点上了灯。他从长廊上经过时,发现某个人没有好好地待在屋里,而是独自坐在廊下,沉默地看着雨。
檐角挂着的驱邪铃铛,在风中来回摇晃,发出一阵阵清脆的声响。
谢归途默默地走过去,在那人的身侧坐下,陪他一起看雨。
夜风扑面而来,湿润而凉爽。雨水滴在屋檐上,顺着瓦片滑落,形成了一面整齐的雨帘。
谢归途垂眸往下看,石阶的缝隙中,长出了许多碧绿的草叶,被水珠压得一颤一颤。
雨幕中,远处群山的轮廓模糊不清。面前那些无人居住的庭院里,昏暗一片,亭台水榭都只剩下一个漆黑的影子。
……从前不是这样的。谢归途想起,小时候到了夜晚,目光所及之处,都是灯火通明。
转眼二十年过去,雁北谢家的旧宅也只剩下了一具空壳。
谢归途眼睫微微颤了一下,敛起了目光,尽力不让自己再去想那些伤心的事。他擡眸看向了身旁的楚风临,问他:
“……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会来须弥山?”
那人一身华服,却随意地坐在廊下。分明夜色昏暗,可他转过头来的时候,谢归途看见他耳旁的银坠亮得晃眼。
“我是说,你的本体。”谢归途状似不经意地凑了过去,往他身上靠了靠,“你就不怕须弥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等着你来自投罗网吗?”
“怕。”
楚风临顺势揽住了他,沉默了片刻,又说道,“可你一个人在那里,我不放心。”
谢归途怔了一下,道:“我是仙门弟子,他们应该不会拿我怎么样。就算须弥山把我关起来,行空长老和师父肯定会为我求情,只不过是……”
昏暗的夜色中,楚风临无声地叹了口气:“师兄,你是真的这样觉得吗。”
谢归途不再说话,显然那只是安慰他的一种说辞。
“你放跑的不是别人。”那人微凉的手抚摸着他的脸颊,无奈又怜惜地道,“放走了我这个恶贯满盈的魔头,祸乱仙门的罪魁祸首……师兄,你现在可是我的同党了,靠别人帮忙求情可没用。”
谢归途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往他怀里一靠,破罐子破摔道:“同党就同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