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复原9地高辛(1996)
第五卷复原9地高辛(1996)
曲阳将三支地高辛注射液抽入同一注射器中,她将针头朝上轻弹管壁排出气泡,手稳的反常。杨建德坐在卫生室大厅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攒了很长。“建德,你来。”曲阳说。杨建德缓慢擡起头看着曲阳,接着又仿佛身体被灌了铅一样缓慢的起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妻子。十多分钟后,杨建德坐在后屋曲山川的床前。曲山川左手背上留置针位置已经出现轻微的淤青。杨建德低声说:“爹,今天咱们换进口药,输完就不喘了。”“建德。”沙哑的声音一出,杨建德身体像过了电一样打了个哆嗦,杨建德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曲山川喊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了。曲山川认出了他,曲山川还清醒,杨建德瞪大眼睛看着曲山川沟壑纵横的脸,接着是那半睁着的眼。“建德,你把曲阳叫,把曲阳叫,叫过来。”他声音虚弱且含混不清,杨建德犹豫的几秒间,曲山川带着留置针的手触碰了杨建德扶在床边的手,杨建德本能地将手缩了回去。杨建德点头说:“好,好,我现在去叫她。”杨建德说完慌忙起身,走出了屋。曲山川看着天花板,床头桌上台灯的光在上边洒出昏黄的底色,他费力挣扎着想将两只眼睛全部睁开。他像是在害怕这本就微弱的光线会一点点熄灭只留下黑暗,如果昏睡过去就无所谓,可此刻他却难得的清醒。他将力量集中在上半身,双臂支撑着身体,肩膀顶着床头,让自己直起了身子。他大口喘着气,他能听到他自己心脏沉重的声音。曲阳走了进来,他站在了曲山川旁边,台灯的光被她挡住了一半。“闺女。”父亲肺中挤出微弱的气流震动着他带着毛边的声带。曲阳缓缓坐下,她说:“嗯,我在。”“你遭罪了,是我在拖累你们。”曲阳垂下双眼,没有回答,曲阳主动握住了曲山川的手。“我,我记不清今天都干了啥了,我也记不清,记不清昨天,前天…”曲阳打断曲山川说:“爹,你不用记得。”“我对不起你,我就,我就总奇怪,总觉得我好像这几天心里特别难受,但我又想不起来我因为啥事难受。”曲山…
曲阳将三支地高辛注射液抽入同一注射器中,她将针头朝上轻弹管壁排出气泡,手稳的反常。
杨建德坐在卫生室大厅的沙发上,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攒了很长。
“建德,你来。”曲阳说。
杨建德缓慢擡起头看着曲阳,接着又仿佛身体被灌了铅一样缓慢的起身,一步步走向自己的妻子。
十多分钟后,杨建德坐在后屋曲山川的床前。
曲山川左手背上留置针位置已经出现轻微的淤青。
杨建德低声说:“爹,今天咱们换进口药,输完就不喘了。”
“建德。”
沙哑的声音一出,杨建德身体像过了电一样打了个哆嗦,杨建德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曲山川喊自己的名字是什么时候了。
曲山川认出了他,曲山川还清醒,杨建德瞪大眼睛看着曲山川沟壑纵横的脸,接着是那半睁着的眼。
“建德,你把曲阳叫,把曲阳叫,叫过来。”
他声音虚弱且含混不清,杨建德犹豫的几秒间,曲山川带着留置针的手触碰了杨建德扶在床边的手,杨建德本能地将手缩了回去。
杨建德点头说:“好,好,我现在去叫她。”
杨建德说完慌忙起身,走出了屋。
曲山川看着天花板,床头桌上台灯的光在上边洒出昏黄的底色,他费力挣扎着想将两只眼睛全部睁开。
他像是在害怕这本就微弱的光线会一点点熄灭只留下黑暗,如果昏睡过去就无所谓,可此刻他却难得的清醒。
他将力量集中在上半身,双臂支撑着身体,肩膀顶着床头,让自己直起了身子。
他大口喘着气,他能听到他自己心脏沉重的声音。
曲阳走了进来,他站在了曲山川旁边,台灯的光被她挡住了一半。
“闺女。”
父亲肺中挤出微弱的气流震动着他带着毛边的声带。
曲阳缓缓坐下,她说:“嗯,我在。”
“你遭罪了,是我在拖累你们。”
曲阳垂下双眼,没有回答,曲阳主动握住了曲山川的手。
“我,我记不清今天都干了啥了,我也记不清,记不清昨天,前天…”
曲阳打断曲山川说:“爹,你不用记得。”
“我对不起你,我就,我就总奇怪,总觉得我好像这几天心里特别难受,但我又想不起来我因为啥事难受。”
曲山川说出一大段话之后,又开始喘粗气。
曲阳淡淡地说:“我叫什么?”
“你叫曲阳,名字是我起的。”
曲阳这才正眼看着曲山川。
“你想和我说啥?”曲阳问道。
曲山川眼中溢出泪水看起来更加浑浊。
他的嘴一张一合也没吐出句整话,他大口喘着气,看起来像是忍着不哭,却又没有哭泣的力量。
“曲阳,要不然让我死吧,我难受,太难受了,我这,这个样子,不配活着,也不配让你再,再,再这么照顾我了。”
曲阳想伸手帮他顺顺气,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
此刻一阵悲凉笼罩在她心间,似乎一切从头到尾都是错的。
曲山川虽然此刻记得自己,但他的状态更像是一个伤心的孩子,他的伤心真的和他嘴里说的一样吗?他真的在乎过自己吗,爱过自己吗,曲阳不由自主地在心中产生这个疑问,根本抵抗不住。
但这疑问又让她无比难堪,如果说一个时代改变了部分人的命运,那么曲山川和曲阳似乎就是这个时代的牺牲品,但她又不甘命运如此,潜意识中总向往着一片自由的只属于自己的土地,宁愿尝试涉险不止一次在命运的红线上舞蹈,却最终也没能逃出这困住自己的家。
“闺女,我想死,你让我死吧。”
曲山川又含混不清的说了一遍。
“我答应过你,会养着你。”
曲阳说出这句话之后,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可与此同时曲阳脑中闪出一束光打开了她的思路,让她有一瞬间的后怕,紧接着就是庆幸,庆幸曲山川这次突然的清醒,庆幸杨建德并没有将过量的地高辛注射进曲山川的静脉。
曲山川对她来说还有用,她可以不用在心中背上那弑父的罪名,在日后自责,惶惶不安,她甚至想感叹,究竟是哪位神明或是大仙如此及时的点醒了自己,或许这也可能并不是外力作用,只是逼出了她本身就具备的潜能而已。
曲阳还是伸出了手,他将左手放在曲山川的胸口,右手放在曲山川的后脖颈处,轻轻托住曲山川的后脑
“爹,躺下吧,睡一觉就好了,别想了。”曲阳的语气相较于刚刚多了些温度。
曲山川很顺从的仰躺了下去,曲阳又用手指抹去了他脸上已经浸入皱纹中的泪水。
曲阳的手指分开,按压着曲山川的头,曲山川缓缓闭上了眼睛,这似乎比镇静剂更能缓解他紧张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