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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食既7耳坠(1994)

第二卷食既7耳坠(1994)

1994年8月3日,中午十二时许,林城人民路大市场冯立明耳朵上挂着根烟,坐在马扎上翘着二郎腿,脚边儿的磁带机播放着张国荣的《风继续吹》。冯立明能在大市场整这么个摊位,是张万峰起了作用。自张万峰搭上李科并赢取其信任后,在大市场整个摊位也就是和市场管理处打个招呼的事儿。冯立明的这个摊子就在大市场正门口,正门有个大宣传牌,上面镶着几个大蓝字“维文高级洋服”,冯立明的摊子就在服字下边,算是个黄金地段儿,但对他来说,买卖赚不赚钱并不重要,把这段时间熬过去才是当务之急,每天在市场里就是个混。摆摊子之前,他最常做的就是在火车站溜达,一溜达一个白天,平均隔天就能偷个钱包出来,每天都有现金到手。冯立明去年还是水泥厂的职工,因为手脚不干净被保卫科抓了个正着,还动手打了人,他被辞退算是轻的,要不是他爹是厂里的老职工,厂里肯定就给他送派出所去了,少说也要在里边蹲个三年。冯立明不敢有啥大动作,毕竟火车站这边儿的扒手都是有组织的,他得把握好度,不然吃多了免不了挨顿毒打,严重了断手也是有可能的。生在这个时代,善恶就是一念之差,不论什么家庭,什么背景。当时正是计划经济转市场经济的时候,大潮冲击了每一个人,虽然人人向往体制,但是栽进坑里的人不在少数,那些游离于体制之外的人,就想着削尖脑袋为了生存突破重围,有的成了悍匪,有的成了企业家。大家都不知道未来该往哪走,大街小巷传的闲话飘满街,大多是抱怨职工工资低,一年大几百,中科院研研究院工资都过不了千,谁家那谁跑福建倒腾鞋一天就赚了几千。强烈的利益刺激了人们的神经,越来越多的人坐不住了,有人路走对了,那就一定也有人误入了歧途。当时港片及金庸武侠小说盛行,影响了一代年轻人的价值观,心态越来越不健康,在96年禁枪之前,民间不但有鸟枪、火铳、甚至还有半自动步枪,那时候各地区都有民兵,数量众多,且都配枪,导致大量制式枪械流入民间,因此持枪伤人事件…

1994年8月3日,中午十二时许,林城人民路大市场

冯立明耳朵上挂着根烟,坐在马扎上翘着二郎腿,脚边儿的磁带机播放着张国荣的《风继续吹》。

冯立明能在大市场整这么个摊位,是张万峰起了作用。

自张万峰搭上李科并赢取其信任后,在大市场整个摊位也就是和市场管理处打个招呼的事儿。

冯立明的这个摊子就在大市场正门口,正门有个大宣传牌,上面镶着几个大蓝字“维文高级洋服”,冯立明的摊子就在服字下边,算是个黄金地段儿,但对他来说,买卖赚不赚钱并不重要,把这段时间熬过去才是当务之急,每天在市场里就是个混。

摆摊子之前,他最常做的就是在火车站溜达,一溜达一个白天,平均隔天就能偷个钱包出来,每天都有现金到手。

冯立明去年还是水泥厂的职工,因为手脚不干净被保卫科抓了个正着,还动手打了人,他被辞退算是轻的,要不是他爹是厂里的老职工,厂里肯定就给他送派出所去了,少说也要在里边蹲个三年。

冯立明不敢有啥大动作,毕竟火车站这边儿的扒手都是有组织的,他得把握好度,不然吃多了免不了挨顿毒打,严重了断手也是有可能的。

生在这个时代,善恶就是一念之差,不论什么家庭,什么背景。

当时正是计划经济转市场经济的时候,大潮冲击了每一个人,虽然人人向往体制,但是栽进坑里的人不在少数,那些游离于体制之外的人,就想着削尖脑袋为了生存突破重围,有的成了悍匪,有的成了企业家。

大家都不知道未来该往哪走,大街小巷传的闲话飘满街,大多是抱怨职工工资低,一年大几百,中科院研研究院工资都过不了千,谁家那谁跑福建倒腾鞋一天就赚了几千。

强烈的利益刺激了人们的神经,越来越多的人坐不住了,有人路走对了,那就一定也有人误入了歧途。

当时港片及金庸武侠小说盛行,影响了一代年轻人的价值观,心态越来越不健康,在96年禁枪之前,民间不但有鸟枪、火铳、甚至还有半自动步枪,那时候各地区都有民兵,数量众多,且都配枪,导致大量制式枪械流入民间,因此持枪伤人事件不断发生,还形成了90年代极具特色的路匪群体。

路匪都劫什么人的财?无疑是跑运输的司机,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司机算是个高收入行业,万元户中有不少就是跑车的,他们结算工资都是现金,所以路匪们一劫一个准,路匪们尝到甜头之后,就收不住了,但司机群体也不能任人宰割,吃着哑巴亏,他们开始抱团取暖,工兵锹、砍刀放在副驾是标配,生性点的直接用起了锯断枪管的猎枪。

离谱的还不是这些,而是部分省市还专门发了《严惩车匪路霸的通告》,通告中明确了:广大人民群众对正在持械作案的车匪、路霸分子,可以采取一切手段将其制服,并不负有刑事责任,还会给予表彰、奖励。

曲阳的父亲曲山川,就曾经一把铁锹干翻了两个路匪,领了四百块钱奖金,给曲家填了架缝纫机。

冯立明赶时髦赶的稍晚,刚加入路匪出第一趟活儿就碰见了火拼,他只能趁乱逃跑,逃跑路上搭上了个反向行驶拉木材的车,下车的时候还不忘顺走司机的钱包。

冯立明就像混子圈子里的一只泥鳅,在边缘缝隙中游走,最后抱住了张万峰这条大腿,对张万峰来说冯立明的用处大于他给自己带来的麻烦,解决冯立明的问题也是为了张万峰自己,张万峰没看过港片,更没看过金庸,对他来说兄弟义气可以放在一边,大环境下生存下来才是硬道理。

此刻冯立明正跟着收音机的旋律悠闲地吹起了口哨,他摘掉了耳朵上的香烟点上,他从不吆喝,就在棚子下边一坐。

棚子边上侧向挂着一个白底红色的牌子上面写着“录像带”三个字。棚子里边一摞摞放着张万峰录像厅换下来的录像带,还有磁带,他面前放着一个小木桌,上面铺着白桌布,白桌布杂七杂八的什么都有,有几款电子表、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塑料陀螺、温州产的打火机,甚至还有彩色发圈、发卡,胸针、镀金项链等首饰。

冯立明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摘掉了手上的烟,拿起身后挂着的绿色挎包,他从挎包中抽出一个红色首饰盒,这是他在火车站的工作成果,他打开首饰盒的盖子,里面是一对儿蝴蝶形状的耳坠。

冯立明看着蝴蝶耳坠,略显犹豫,他把蝴蝶耳坠取出并排放在了面前的桌子上,如果不是前一阶段得罪了刘果,他肯定不会在自己摊子上出手这对儿耳坠。

冯立明无奈地笑了笑,叹了口气,接着继续晃着脚,享受着音乐,市场内的嘈杂似乎都与他无关。

张国荣唱完了最后一句,冯立明缓缓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摊子前面站着一男一女,冯立明眯着睡眼看着两人,没说话,也没改变自己慵懒的姿态。

冯立明逐渐看清了女人的相貌,女人穿着洗的有些发白的牛仔外套,梳着个马尾辫,身材显得有些瘦弱单薄,她的脸也很瘦,肤色很白,白的并不健康。

她低着头看着摊子上摆放的各类物件出神,脸上露出了不易被人察觉的微笑,眼角边上同时出现若隐若现的细纹,像被风拂过的水波。

她拿起了蝴蝶耳坠的其中一只,头转向身旁的男人轻声说:“建德,你看这个好看吗?”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尾音飘散在了空气里。

男人四下观望,显得有些不耐烦,他扫了一眼女人手上的蝴蝶耳坠说:“还行,不过媳妇,买首饰别在这买啊,有机会我带你去别的地方选选,咱先进里边找卖被褥的地方吧。”

冯立明翘着二郎腿冷笑了一声。

女人停顿片刻,轻轻地将那只蝴蝶耳坠放在了原处,就连耳坠摆放的角度都与原先丝毫不差。

男人搂住了女人的肩膀说:“媳妇,咱先办要紧事,买完东西,晚上回家还有好多活儿要干呢,我小舅子结婚我这当姐夫的可怠慢不得。”

女人笑着点了点头,但面对男人亲昵的举动时有一瞬间的躲避。

男人松开了手,笑着说:“走吧,媳妇。”

“嗯”

男人走在前,女人又偏过头看了一眼冯立明的摊子后跟着男人走了。

磁带机已经开始播放下一首歌曲,冯立明也给自己重新点上了一支烟。

冯立明思绪飘走,陷入神游中。

这时有人敲了三下桌板,冯立明擡眼一瞅,站在面前的是张万峰,冯立明有些讶异,他说:“你咋来了?”

“我咋不能来?”

“能能能,怎么的,监督我啊?”冯立明笑着说,说完甩给张万峰一根烟。

张万峰接过,没点,他说:“你就这么干买卖啊?”

冯立明站起了身,掸了掸自己的牛仔裤,笑着说:“是啊,我就只会这么做买卖,要不然,你找别人干得了。”

张万峰没立刻回话,而是朝大市场里边儿看了一眼,他头回正的同时反手一个耳光抽在了冯立明脸上,把旁边书摊的大姐吓了一跳,嘴里念叨着:“哎呀我地妈!”

冯立明捂住自己的右脸,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张万峰,半天嘴里蹦不出一个字来。

张万峰盯着冯立明,板着脸冷冷地说:“有个爷们儿样,别他妈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吊儿郎当的就算了,还他妈不知道感恩,你这摊位别人挣破头都挣不上,你还不知道珍惜,要不我给你送刘果那去,看你还能有手比划不!?”

冯立明咬着牙,把手放了下来,叉着腰一句话没说。

“完啦?”张万峰向前迈了半步,看着冯立明。

“啥?”冯立明疑惑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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