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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走廊里的光相较大厅里更为柔和，但同样明亮得恍若白昼。

原尧一脚先踩上柔软的地毯，却不着急先走。

程屾跟着她慢一步走出电梯，初以为自己会紧张到心脏揪紧，结果真被问到时才发现他早已在先前一次次可能的幻想中做好了准备。

无非是临了一刀，挨住了命大是最好结局，挨不住又跟五年前一样重新来过，来过便来过，这回原尧可能会因为知晓他会跟变态一样追着她满地球跑而更加防着他，但那又如何，还能把他锁家里不让他出去了不成。

真把他锁家里也好，能被原尧锁何乐而不为？

“你去那儿干嘛？”

“我说过要陪你过所有的生日。”

古老的誓言。

原尧高二那年，爸爸因为有一个很严肃的会议去了首都，在那边一待就是一个多月，妈妈也被邀请去参加了某个比较重要的学术会议，以至于她生日那天家里只有她和程屾。

玄关处留的灯为客厅营造着一种安静落寞的气氛，十六七岁的少女半盘腿坐在沙发上，面前茶几上放着的生日蛋糕没吹蜡烛，一旁的手机静默暗着。

程屾坐在客卧门口看着这边，在挂钟即将指向十二点的时候走过来坐在原尧原尧身前的地上，深呼一口气吹灭了所有的蜡烛。

“生日快乐元元姐。”

原尧盯着发呆的蜡烛骤然被吹灭，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怔神，转头去看坐在她脚边的程屾时意识还没回笼，就被那双明亮潮湿的双眼给灼伤了。

她眨眨眼。

“嗯。”

“叔叔阿姨可能忙忘了，记起来还会补你生日祝福的，但今天的蜡烛不吹就燃光了。”

“那你也不能帮我把蜡烛吹了啊？我过生日还是你过生日！”回过神来的原尧反手用力抓住刚刚程屾为了安慰她握住她的手。

后者很配合地呲牙咧嘴装疼。

二人打闹了一番，墙上的时钟还没过十二点。

“不管叔叔阿姨有多忙，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陪你过！”

程屾说的坚定，原尧却不以为然，切他一嘴：“明年你要是敢再把我蜡烛吹了我就揍你！浪费我一个生日愿望，一年就这么一次的生日愿望！”

“那明年我生日让你吹回来就好了。”

话这么说，之后的每次生日不管原尧有什么工作都会连夜赶回潭州，和程屾坐一块吹蜡烛吃蛋糕，程屾高一那年她还举着个蜡烛和程屾隔着栏杆分蛋糕。

“真不知道是你陪我还是我陪你，我已经连续两年生日过得跟做贼一样了。”

“可你也没陪我过上生日。”

“我给你发消息了，但你没回。”

说到这，原尧这几年虽说是断了与程屾的联系，但真正删除的也只有微信这一条罢了，还是当时和西雅吵架西雅把手机抢过去删的。

看着第一时间发来的好友申请，西雅大喊：“原尧如果你心里没鬼就别同意！有我在的一天我就不想看到你和他天天聊个没完！”

当时她怎么回答的已经不记得了，但因为想证明自己心里没鬼她真就一直没通过程屾的好友申请，至于电话程屾打得不多，因为他知道原尧不爱接电话，后面也因为不知道她在哪担心影响她睡觉没怎么打。

除了特别几次很想她按下过几次呼叫，甚至上课走戏的时候感觉到下一瞬间会发生意外，想到可以通知家长而错过了躲避的机会，脸上被划了好深一道口子，坐在办公室听导员给原尧打电话，熟悉的声音从大洋彼岸传来已经是满足了。

但他没让导员说的多严重，不想她担心的同时又在微博私信里悄悄给原尧发了自己受伤的照片，控诉自己有多疼。

至于程屾说的给她发的生日祝福，原尧看到过，在她的邮箱里，安安静静躺着一封来信人“chengshen”的中文邮件，内容短短几个字，“元元姐，29岁生日快乐”。

卡着中国零点发的。

“去年呢，你又在哪？”

走到8919门前，原尧倚着门抱臂，微微仰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站的端正的男人。

不管过去几年，他的眉眼是稚嫩的杏眼还是长到如今有些锋利夺人，望向她时那潮湿的感觉总是强烈。

“barsur。”

“那晚戈麦斯夫人因为我生日专门请我去看了tangoshow。”原尧回忆。

“嗯，我给你发消息的时候你明明手机亮了，看到是我又关上了，转头和那个白人男聊得很开心。”

程屾眼皮一擡，同样说出了记忆里的故事。

因为光线的缘故，原尧能看清楚程屾此刻所有的表情和动作，于是嘴角的笑意有些难压。

“你要是先说你在我背后什么我看不到的地方偷看，也许我会有兴趣回你消息。”

“谁知道你会不会又像之前一样转头就跑？微信也删了，电话也不接，发你的私信也不见得回，更别说邮件。”

“那怎么这几回胆子变大了？刚见面就先冲上来要抱，还有后面……”

“——原尧。”

原尧的话说到后面顿了顿，本身她也没想讲下去的意思，但程屾却是严肃正式地喊了她，连名带姓。

于是她点点头应下。

“嗯。”

“人的一些情绪压下容易消化却很难，就像你在网上不经意刷到的一些恶评，明明没放在心上它却已经进入了你的脑子里，时而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