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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除了天娜还喝了好多，光是他俩的杯子就放了三对，不大不小的琴房不透光不知晨昏，以至于二人栽头睡上床的时候都已经下半夜了。

以至于第二天早上被急促的电话吵醒的时候原尧才刚面见周公。

“原尧，在干嘛呢你现在？”玉子在那边的声音急促。

她眯眼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多，“当然是在睡觉啊，才七点二十。”

“别睡了吧姐，看看热搜呢？”

原尧心下一咯噔，这才发现手机里未接来电至少十来个，消息更是多到爆炸。

在这样的心情下打开热搜，第一条就是“原尧程屾”。

“知名歌后与当红男演员恋情曝光”，俗套的开头，热度却难以控制的高。

原尧刷新的时候甚至前十条热搜都是一模一样的“原尧程屾”，前面带个暗红的“爆”字。

卡了。

再点进去，不同角度不清晰的她和程屾的合照，虽然二人可能没有多少过分的举动，甚至牵手的照片都很少，但亲昵感是无可否认的。

有她和程屾一起下综艺后在路边闲聊的照片，有在渝州一起涮火锅的照片，甚至还有她家客厅里她和程屾吃早饭的照片。

原尧一张张往下翻，本来被她动作吵醒的程屾在搂了她几回没把人搂回来以后也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向她。

一眼之后，整个人都有些僵直，搂着原尧的手好半天才有知觉，仍不肯松开，然而原尧却浑然不觉般翻着微博。

“天降无论男女最终无法战胜青梅竹马？差七岁的姐弟恋终于修成正果？”

这个狗仔似乎跟了她很久，对于她和程屾小时候的事如数家珍。

小时候程屾的家长会都是她爸爸去，因为程屾成绩好，她爸去了有面子，而她妈妈则负责她的家长会，大学老师嘴皮子厉害，她翘课缺勤上课摸鱼在她妈嘴里就是“老师，我们元元不像普通学生，她学业之外还要兼顾工作，你看她虽然文化课差，但艺考成绩遥遥领先啊，咱们学校保底有她这一个重本，也不能再指望她考清华是不是？再说你看她这英语还能考120，够可以的啦，要不你和我一起劝劝她，没准哪天真考上清华了？”。

她总共也就去过一次程屾的家长会，还是高中的时候她爸妈赶不回来，去了也没做什么，就听了几嘴表彰，然后和程屾吃了学校食堂的饭。

看照片里的样子，那天他俩好像吃的是米线，热气让镜头里本就模糊的面孔看上去有些不真实。

后面还有张程屾高二成人礼时候拍的照片，那天她特地穿了一双增高五厘米的小细跟，在一众家长里面算是拔尖高的那几个，然而等到主持人让家长为孩子梳头的时候她还是擡高了手臂为低头弯腰的程屾梳头。

高中时期的程屾留着利落的寸头，尽管提前知道了一些安排，却也没来得及留到很长，原尧给他梳头的时候跟理发美容店帮人刮头皮屑似的。

刚巧他们边上就是一对妈妈和女儿的组合。

女儿个子不及妈妈，长发过肩在妈妈手里一下一下从头梳到尾，妈妈眼眶泛红，女儿还在懵懂地四处打量。

程屾抓住她梳到自己脸上来也没察觉的手，擡眼看她。

被抓包走神的原尧看着程屾，不由自主想到小时候，程屾刚来她家那几年，她好不容易和这个漂亮弟弟相处熟了，就开始抓着他给他戴假发穿裙子，还不让他动手。

在她想给程屾亲手换上粉色蕾丝兔尾巴的小短裤的时候，被她妈揪着耳朵拎开了。

她至今还记得程屾惶恐看着她的眼睛，像小鹿受惊般湿漉漉的。

照片刚好拍的是程屾抓住她手腕二人对视的瞬间，体育馆内光线一般，程屾低头擡眸的动作，长长的睫毛像是展翅的鸦羽一样斜飞着，在脸上投下阴影。

原尧则是难得正式地穿着裁剪得体的小西装，这么一看，这张照片里的她竟然是那么多照片里打扮得最正是隆重的一次。

其它时候她不是戴口罩就是浅浅的淡妆。

“如姐如母，是最亲之人亦是最爱之人。”

原尧看着这个通稿，感觉像是找什么言情小说作者写的，又酸又涩还透露着一股狗血味。

程屾那时候还没成年呢，照他这个盘的逻辑，那她高低得有□□的意思，刑得很。

她继续往下看，故事从程屾高中开始，那时候正处她和西雅恋爱被媒体抓的时候，写这篇稿子的狗仔自然也没放过这事，洋洋洒洒拉了两条线，一条她和西雅的“天降”线，一条她和程屾的“竹马”线。

一边说她和西雅轰轰烈烈违背主流的爱情，一边讲程屾一个人沉默热烈却被忽视的暗恋。

“暗恋是动荡的海，翻腾的浪，丰富的生态，是即使水天一色也无法实际到达的对方。”

原尧仔细品了一下这句话，虽然有点矫揉造作的成分，但也不无道理。

只因她没走过暗恋的路子，不太清楚暗恋时具体的心态如何，但她和程屾之间的确有点天与海的样子。

无论程屾怎么靠近她，她潜意识里还是把他当成弟弟看待，在那段时日里，“弟弟”这个标签就像海天之间的物理隔膜，即使肉眼望去天水一色水天相接，边界却永远无法消弭。

同时程屾心里的想法也被她一概而论当作少年心事，海洋生态有海洋的规律，作为天空的她只管日月星辰，云雨风雷。

再看这帖子里扒的她和西雅之间的互动，主要是为了说她俩当时如何恩爱，就算因为非主流的爱情被减少曝光也仍旧大方恋爱云云，以此衬托程屾这条线的凄凄惨惨戚戚。

直到前几天她和程屾去参加西雅的告别宴被拍，“竹马终究战胜天降”的结论被最后加证。

“都说竹马难敌天降，因为突如其来的新奇感与心动更容易捕捉，而细水长流的依赖很容易被忽略。”

“就像《一半蓝色》里20岁的律说过‘铃爱不是他的静香，更像他的哆啦a梦。’所以20岁的律不会选择铃爱做他的女朋友，但40岁的他终于发觉‘大熊可以没有静香，但不能没有哆啦a梦，没有哆啦a梦他会死掉’。”

看了半天微博，感觉像是看完了一本简单却又曲折的青春伤痛却破镜重圆的小说一样，高低已经清醒，原尧晃荡着走出房间，一边刷实时和评论一边听玉子吐槽，直到走到客厅沙发前，一道暖黄色的光直愣愣路过她的脚趾，她才停下来。

视线从手机上看去那道明亮的光线，循着来路找到昨晚没完全拉上的窗帘。

似乎——

程屾追出来的时候，原尧正用劲甩开窗帘，整片的落地窗让早上没什么温度的阳光一下子充盈整间屋子，为单调的屋子叠上一层滤镜不说，落地窗正前方的原尧一瞬间又像极了小时候在电视里看到的舞台中央镁光灯追随的大明星。

“等我一个小时，我来公司一起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