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 远山长 - 十方瑞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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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日,时间飞快又一分一秒的缓慢度过。

程屾常常在客厅沙发上看剧本,保持着一天一部老电影的习惯,也买了一些简易的健身用品,阴雨天的时候在家也能管理身材,只是门外又多了很多的快递盒,被阿姨吐槽。

而原尧则泡在琴房里写歌,有几回夜里十一二点了还没见人出来,程屾推门进去才发现她不是歪着头耷拉着肩靠在椅子上睡着了就是一头砸在琴键上,没关闭的工作台上持续不断录入拉西哆的音节,下方的时间条已经密集得以小时计。

这时候他只好把人连毯子一起抱起来,原尧一般会在这时候醒来,动作是想在他怀里翻身。

而程屾通常又是没有商量地按住她,毕竟这么长一条动来动去容易摔倒不说,横着也出不去进不来房门。

玉子和思悦偶尔会来家里找他俩,说一下工作安排和具体的行程计划。

看思悦的样子,程屾好像很少有这样加上过年连休四个月的情况,以往甚至好几年过年都是在组里过的。

所以思悦每回都是三四本的剧本拿过来,原尧瞧他的意思是真准备开始给自己休假了,但和思悦两人还是很默契地做着面子工程,该收该看的统统收下都看一遍,之后的回应是石沉大海的。

原尧哪天无聊翻他那些本子的时候发现其中不乏一些特别有名的导演,好奇驱使下她翻了两页,之后又打开了其它几本。

正好程屾走来她身后,她看着那些五颜六色的标注和黑笔注释,问:“你是要考研吗?”

“你卡学历吗?”程屾在她边上坐下,随意抽了一本剧本出来打开。

“……”原尧顿了顿,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复。

摸不准他到底是随口一提还是像问拉拉交友卡不卡学历那种的严肃问题。

程屾也混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圈子吗?

头脑高速运作时,程屾在对面就跟看默剧似的,虽然原尧一言不发,但五官变化之快几乎要肉眼难以分辨,还不是他这种学院派科班出身可以常规解读的。

“想什么呢?虽然是休息,但万一哪天你把我赶出去了我不还得吃饭吗?思悦挑了一些不急着开机的剧,还有像刘导水导这种明确说了可以等我的,所以这几本都好好看了遍。”

玉子来家里就很轻车熟路,直接输了密码就进门。

直到某一次推门而入看到一个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程屾,这才养成了敲门的习惯。

“呃……,嗯,新婚快乐。”玉子尴尬地和转过身来的程屾打招呼,后者领口微开,脖子往前伸伸还能依稀看见腹肌的一角。

程屾看着虽然站在原地但眼睛不受控地要钻进他浴袍里的玉子,转头抱着碗毫无好客之道,一边走一边顺路敲了敲琴房的门,说:“玉子姐找你来了。”

原尧下琴凳的动作和拖鞋的踢踏声隔音棉都隔绝不住,但在看到玉子一副要跟她算账的样子后脚步开始犹豫,觉得还不如回去跟谱子扯皮。

“过来,坐。”玉子手指夹着笔,招手让原尧在她跟前坐下,“我们来盘盘你十五周年的进度。”

出道十五周年,已经快赶上原尧的半辈子了。

玉子拉着原尧讲了快有三个小时,重视程度让她压力山大,于是有了先前提到的经常性夜宿琴房的经历。

又一天把原尧从琴房抱起,程屾看了眼工作台上备注了多种乐器的音轨,视线无声被文件名吸引。

“山山来迟”。

有锁开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那一瞬是静止的,但锁松动的声音却是动态的,清脆的。

原尧在他怀里伸手揽上他的脖颈,微微侧过头眯眼看电脑屏幕,有些被突然出现的亮光迷了眼。

但程屾还是像尊雕塑似的僵在原地。

原尧眨眨眼,额头贴着程屾的下颌,问:“‘山山来迟’,想听我给你哼哼吗?”

琴房的灯开了一半,原尧盘腿坐在毯子上,腿弯里是一个麻绳编制工艺装饰的手鼓。

程屾坐在她对面,像小时候一样眷恋又缱绻地一瞬不眨地望着她。

轻快又阳光的曲调,像是骑鹿绿林中,阳光穿过枝桠缝隙撒下光束,铺成一条小路。

笑声、鸟声、风吹树叶的簌簌声。

明明只有手鼓时不时的轻敲伴奏,程屾却在粘连着移动的四目相对中看到了歌中的洞天福地。

“群山打浪来,唱我冇生胆。莺莺衔浪白,哂我进退还。”

……

“山山未迟来,远远好当归。”

带有童年记忆味道的氛围总是醉人的,原尧手里的乐器从手鼓换到手摇铃又换成吉他,不大不小的琴房与世隔绝,原尧给他唱了好多自己写的歌,甚至一些不成曲的小灵感片段也给他哼了。

天娜被程屾中途拿进来开了瓶,给原尧专属的干红葡萄酒杯倒上小半杯,搁在她脚边。

全程二人的视线胶粘着,她说起自己这五年的经历。

其实她爱每一位热爱她的粉丝,很爱很爱,有的时候觉得自己的生活没有大风大浪,父母在幼时给了她足够多的爱与帮助,虽然长大后他们各自忙碌,但老天安排得妥妥当当,将程屾送来她身边。

一场爱与一场爱的接力,棍棒从父母手中被程屾接过,被每一个爱她支持她的粉丝接过。

她一直坚信情绪是有色有味但无声的,好在音乐有声,可以唱出来。

像爱一样,抽象,但可以被表达。

但人生不仅仅只有喜乐,春与来年春之间总要经历秋冬。

有人不爱她,有人故意不爱她。

这对十六岁的原尧而言无关紧要,但对二十六岁的原尧而言,有人持续不断向你输出负能量十年,被编排被造谣,无孔不入地监视着你,这是她人生遇到难以跨过去的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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