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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沉,谭州的落日一向美得不似人间。
原尧驱车沿江开了半道,正赶上下班的高峰期。
方才听玉子的意思是这个综艺几乎没有什么事先商量,本着一个既然你愿意来那么就要听我安排的霸王条约,被不少观众当成追星吃瓜磕cp的前线。
“程屾和周莞尔的cp感不强,粉丝对他俩更多停留在剧的上头上,两家公司似乎也准备随着剧的完播慢慢结束合作,但毕竟这剧还是进行时,期间闹出什么多余的新闻都不见得对谁有好处。”
玉子的话响在耳边,原尧敲着方向盘,她的手好的几乎差不多了,医生强调说得慢慢使用起来了,但又不宜过度使用,需有个过程。
到此她不由得又想起玉子刚刚那句话的后半句“你俩要真情到深处了先地下谈着吧,程屾五年都忍过来了没名没分的再等一阵子应该也问题不大。”
在玉子眼里她似乎理所应当会和程屾在一块,像是水往东流太阳向西落一般,只是时间问题。
“我没准备和他在一起。”原尧喊住玉子。
已经走出几步远的玉子步伐一顿,稍后只是微微侧过身来看向她,说:“你和那群人玩得再花再乱的时候也没见你多有本事,你的身体总是比你的精神更忠于你自己,少骗我。”
“也少骗你自己。”
“姐已经提前做好公关准备了。”
说完玉子往前走秀似的扭了两步,但又像想起什么顿在原地,再跑回车边时的哒哒声明显没那么优雅。
“但你要公开前一定还是要先和我说明白吗?你要是敢单独行动你完蛋了!”
玉子两公分长的美甲抵着原尧的额头,狠狠给她留了个印。
原尧对于所有感情都很认真,是一个有“感情洁癖”的固执狂,别人或许不懂,甚至她自己看不明白自己,但玉子不一样,她从原尧刚出道起就是她的经纪人,明白原尧□□接受的人不可能被她精神拒绝。
甚至恰恰相反,那人肯定是被她深深认可的人。
……
周遭是晚六点谭州常见得不能再常见的声音,发动机的嗡鸣,红绿灯的跳转还有车载广播的慢音乐,所以当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时原尧整个人有种忽然被点醒的茫然。
她看过去,又是一个陌生号码。
往常不接任何陌生来电的她今天难得接了一回,结束了程屾在众人面前的漫长等待,那么第二回迎接她的又会是什么呢?
说实在的她一点也不喜欢开盲盒。
“喂?”
然而这次却没得到任何回应,若非对面传来的几乎要淹没在这个嘈杂环境里的绵长呼吸声,原尧差点以为是误拨。
她等了等,实际心思也没放在电话上,在适当的间隙后又喂了一声,手已经搭上了挂断键,但这回对面的声音很快响起,熟悉的声音让她呼吸都有那么一刻的停滞。
“原尧,我是sia。”
“……”
“怎么不说话?意外?”sia的语气带笑,但平白让人觉得有一丝落寞与怨怼。
长久的沉默,久到侧边的车塞进了原尧之前,但sia也没催什么,其实她二人也早就在后面的几年争吵里习惯了沉默,直到sia又开口问:“没想到我会给你打电话还是说没认出我的号码?”
原尧开口:“的确没想到你会给我打电话。”
“当时我们分手的时候也没说老死不相往来啊?”
“西雅,”原尧抿了抿嘴,轻踩油门跟上了前车的动作往前挪了小半米,“你也说了我们只是分手了不是老死不相往来,好歹认认真真谈过四五年,你现在什么个情况会给我打电话我心里大致有数,可以少点题外话。”
sia本名陈西雅,是地地道道的渝州妹子,脾气跟呛了辣椒一样捂着嘴也得从鼻子里咳出来一样藏不住。
按她的话说作为一名合格的前任,除了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其它最好跟死了没区别。
像现在突然给她打电话过来多半是忍了一会发现忍不住一个冲动就拨出来了,没被接通不会打第二次,这事被提起也会死不承认。
但通了就得另当别论,首先就是这样顾左而右言他,总之不点题。
原尧心下还是有些戚戚然,虽然她和西雅的感情在最后一段时间里几乎被消耗殆尽,二人为了体面和平分手后八百年没联系,关于她的一些习惯却并不是完全消失不见了。
“那你说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西雅大概也是有所感想,音调都低了几度。
“……最近和我相关的能被你看到的消息也就是刚才的综艺通话了吧。”
“哈。”西雅笑了声,“原尧你每次这种特别聪明通透的时候,都会让我觉得我俩吵架闹矛盾的时候你只是故意在和我装傻不想解决一些问题。”
原尧没说话,一些早就错过的即使现在能争辩出来结果也失去意义的问题,她不想在上面多费口舌。
但她这个行为似乎也在西雅的意料之中,没多久她收拾好了情绪又继续开口问:“你现在和程屾和好了?是我之前说的那种关系了吗?我早说过他对你不单纯,你还记得当时怎么反驳我的吗?”
“原尧,没有人会无视一个已经实际进入青春期的十六岁少年的年纪而把重点放在你俩相差的那七岁上!”
“不管他现在十六岁还是二十六岁,他被送来我家的时候就七岁,光屁股从浴室跑出来的样子我都见过,你为什么执着觉得他会喜欢我呢?”
一方歇斯底里一方又沉默无奈,揪着一个吵不出结果的问题反复各陈己见,是怨偶之间跳不出的开端。
“那你为什么执着觉得他对你只是姐弟情呢?”
西雅吵得面红耳赤,原尧也有些上头,但对于这个问题她翕动着唇,半天无法解释,只挑了个比方:“你好像在问我为什么跟我爸爸姓原一样。”
她走过去牵起西雅的手,把人拉至怀里,好声好气说到:“我和程屾差了七岁,三年一代沟,我和他之间有二又三分之一条代沟,他凭什么就喜欢我这个……嗯,年老色衰且没共同语言同时还谈着女朋友的妈妈朋友的女儿?我想不通,所以我不相信。”
“可他看你的眼神就不……!”
到这,后面的话音被亲吻打断,这不是她们二人第一次因为这事拌嘴,但却是摊开来正儿八经争吵的第一次,也是程屾一直念叨着的她带人回家还被撞见亲嘴的那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