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意 - 被乖徒以下犯上后 - 声声叶叶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醋意

醋意

游逢安赶忙将折子戏塞入袖中:“不行,这是卿妹妹给我的,都没捂热呢,岂有即刻要回去的道理!”

“师傅,那我怎么办?”辞缘睫羽轻颤,委屈夺眶而出,似有泪光点点。

那眼神灼灼,好似要将她看入心底,卿如意立刻压下秀眉,颇有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游逢安。”

方才还艳阳当照,一道阴风陡然刮来,转眼间头顶乌云密布。

游逢安气势已经怂了一半,他依然死犟,硬着头皮拒绝:“不行。我什么都不会,折子戏故事最适合我。”

辞缘也不强求,他悻悻垂眸,面上落下淡淡阴影:“算了,我也可以学其他的,只是要为难师傅了。”

明明是她家小树苗吃了亏,却还得忍气吞声,甚至为她找台阶。卿如意都要过意不去了。

“不理他,我同你讲,也是一样的。”卿如意耐心哄着少年,“今天我只是多了一项任务而已,不碍事。”

游逢安孤独伫立于亭下,呆若木鸡,折子戏忽然就索然无味了:“家班其他人呢?怎么就只有我们几个人。”

卿如意状若未闻,自顾自翻开工尺谱,手指点于页面,同辞缘低声授课。

柱子又说话了:“我突然不想看折子戏了,卿妹妹,你教我唱几句吧。”

“就是这段,杜丽娘在梦中会见柳梦梅,才子佳人相会。”卿如意置若罔闻,直接讲到《惊梦》中高潮桥段。

辞缘点头:“倒也是神仙眷侣。”

卿如意笑出声:“我也觉得他们二人,是顶顶相配的。”

花柳拂动,二人相视一笑。

辞缘微微切换身位,将卿如意挡了个严严实实。

游逢安急了,男人心,海底针,去你的郎才女貌、鸾凤和鸣。不行!

他急中生智,打碎春日美景:“那戏子叫什么名字?”

卿如意触发关键词般,立刻收敛笑容,离了辞缘遮蔽,对着游逢安不咸不淡道:“他叫辞缘。”

“师傅,然后呢?”辞缘笑盈盈着凑近少女,及时拉回她视线。

卿如意将书擡得高了些,好叫他看清。二人袖袍相触,一高一矮竟是莫名和谐相称。

“然后啊,他们二人自然是成就一段佳话……”

游逢安碰了一鼻子灰,酸得牙都要掉了。

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不由心怀怨怼,反骨之心蠢蠢欲动。

家班其他人陆陆续续到场,挨个坐在石凳上。

辞缘遵纪守礼落座,下一秒这个虎头世子便坐在他旁边,狠狠撞了他一下。

二人视线再度交错,一时间竟有龙虎相争之势。

“我现结合工尺谱最基本的音律,示范一遍《皂罗袍》。”

卿如意刚清嗓,熟悉的嗓音再次打岔:“我没有工尺谱。卿妹妹,能否把你的给我?”

都已经拿了她折子戏,既要又要,到底想干嘛?卿如意气极反笑,掏出工尺谱,不情不愿塞到他手里。

这下总能安静吧。

她才起兴唱了个开头,游逢安又吵闹起来:“不行,卿妹妹,你先给我解说一下,其上圈圈点点具体为何。”

卿如意神色不耐,她不明白,怎生得几番刻意针对?

她一双眼跳动着火苗:“你先自行研究,待我忙完要事,再同你细说一二。”

辞缘视线阴恻恻的,游逢安斗志愈勇:“不行,我想学的可太多了,趁着阿母没回来,我必须学会最基本的东西。”

好小子,不务正业的相,几时会这般勤奋好学?

卿如意知道他在刻意刁难,但他偏偏拿长公主身份压她:“卿妹妹答应阿母了。”

卿如意忍无可忍,眼见着就要爆发,辞缘却是接过话头,如同救星。

他声音婉转,如敲冰戛玉,进退有度:“不若我来教你,师傅她实在是抽不开身。”

卿如意欣慰不已,她家小树苗长大了,晓得为她分担重任了。

凤眸笑出好看的弧度,可他唇角深处尖锐,好似利刃即将出鞘。

他忍这句“卿妹妹”很久了。

卿如意舒展眉头,赞许看向辞缘:“如此甚好,传道受业,倒也利于你自身技艺精进。”

辞缘奉命,领着游逢安,坐到一旁僻静水榭中,这养尊处优惯了的世子爷翘起二郎腿,目中无人问道:“你要怎么教我?”

辞缘不愠不恼,笑容依旧清隽,纯良如同洁白花朵,却是答非所问:“为人师者,学生当时刻敬之,对否?”

游逢安不解其意,口中称是。

戏声飞过湖面,萦绕辞缘耳畔,他看了眼歌声方向,葳蕤树木遮掩少女身形,真是东风赐良机。

辞缘笑意更甚,面庞白皙,艳到极致反多了几分鬼气。

他翻开工尺谱《牡丹亭》,指了指朱砂批注之处:“把这些都背下来,一炷香时间,我能做到,你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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