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 - 被乖徒以下犯上后 - 声声叶叶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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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缘何,眼前人仅是翘着嘴角,却让她如沐春风,其中的昳丽缱绻如何也画不成。

卿如意心跳漏了半拍,她指尖瑟缩,裹住了平安符,手心汗湿一片,竟是心中怯怯,不知如何递出去。

辞缘却是主动在她面前摊开手掌,话里带笑:“师傅说给我,怎么又收回去了?”

卿如意脸腾地一下红了,全然不敢对上他的眼,丢烫手山芋般,将平安符塞进他掌心。

“给你给你,切记收好,平安符可是用来保你一生平安——我这玉兰花得插起来,你有没有花瓶,快些找找给我罢。”

柔腻感羽毛般轻拂而去,辞缘拢了拢掌心,自觉好笑。她可知道,每次她一紧张,便会想方设法转移话题。

“有的,师傅且等等。”

卿如意捏着花枝,局促站在方桌旁,低头一下下数着玉兰到底有多少花瓣。

好像如此方能抛却方才尴尬。

她为什么要这般畏畏缩缩?卿如意深呼吸一口气,花香清幽缠绵鼻间。

一定是因为自己用这玉兰花夸赞少年,太过风流无边,有悖她素日作风。

下次不可这般无礼。

不过几息,卿如意已经从头到尾将自己反思了个遍。

“只有这一盏梅瓶,素净了点,但配玉兰花也是正好。我来插罢,师傅只需配合我。”

辞缘将宽口梅瓶搁置于桌面,分外自然冲她伸手:“玉兰花。”

卿如意立刻将所有花呈上:“给。”

她盯着花叶,只听少年哼笑一声,卿如意这才视线游移,对上他戏谑凤眸,脸一路红到脖子根。

她又出糗了。

人都说了配合,要一根根插,她给这么多作甚。

卿如意闷头撤回一大捧白玉兰,只随意拣出一朵,塞到他面前。

少年挑眉,凝视她素白指尖,眸色晦暗不明,心中涌现一丝异样,方才的欲念枝叶纵横,缠裹心脏。

愈纯粹遍愈发不可亵玩,却也正因如此,拆骨入腹之欲,更如烈火炙烤肉身。

他要将风困住。

“你怎么还不接过去?”卿如意快被这焦灼空气折磨坏了,她鼓起勇气问道,岂料他温热指腹刮擦而过,她手背陡然一烫,他握住了她的手。

卿如意心中一惊,她手心黏腻:“辞缘,你做什么呢!”

辞缘无辜看向玉兰,五指微松:“拿花儿。”

她视线虚浮,但见这少年确实只是握住花枝,无意间拢住她的手,只是因为他个子高,手掌全然能将她的盖住。

她手中一空,玉兰花离去,清香黏灼。

卿如意咬唇缩回手,暗自摩挲手背,是她误会了。

辞缘背过身拿稳花瓶,一朵一朵接连插入,眸色深沉,笑意尽散。

最后一根花枝在手下弯曲,裂痕淡淡即将折断,他这才松开手。

“卿妹妹!”外头响起呼唤。

又是那吵闹的花孔雀。

卿如意警铃大作,大步并小步跑离方桌,试图把门关上,然为时已晚。

游逢安堵在门前,浑身热气腾腾:“你跑那般快做什么,幸亏我以前来过几次逢霖墅,不然都要迷路了!”

卿如意垮着一张脸,下意识将人往外推:“你跟过来作甚?你陪我阿爹说说话,不要总跟着我!”

这话游逢安可就不爱听了,他大声嚷嚷:“我来这儿,不就是为了你吗?现下却赶我走。”

辞缘握瓶的手就是一顿,周身气场冷凝,他视线犀利,刻画不速之客的面容,像是把钝刀,一下一下。

游逢安浑身汗毛倒立,他一侧头,同屋内打量自己的少年交锋,火星四溅,又似划开一片飞雪。

卿如意刚推动小山一样的世子,下一秒他更为吵闹起来:“这就是你新买的伶人?好啊,你甩下我就是为了找他吗?可我分明是府上客人。原来就是给他买平安符,我都……”

“游,逢,安!”卿如意揪住他衣领,阻止这一串连环炮,火烧半边天,“你还要折腾多久?能不能成熟稳重点!”

一浪还比一浪高,她这吼的一嗓子,令游逢安一时噤若寒蝉。

卿如意放开游逢安,扭头看向辞缘缓下语气,同方才判若两人:“平安符不要弄丢了,最好随身佩戴。花儿定期浇水,当是能开个几天。”

随即扯着游逢安出了门。

室内陡然安静下来,花香尚在,辞缘却无心于洁白玉兰。他放眼望去,一地残花,好似方才不过是南柯一梦。

手里尚存她的余温。

方才,现在,一次两次,他怎么会,怎么可能因她失控?

当啷一声,梅瓶重重磕于桌面,玉兰花窸窣颤动,少年冷笑,眸中冰火交杂。

好一个卿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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