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账 - 被乖徒以下犯上后 - 声声叶叶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总账

总账

卿如意果断提裙就往偏殿走去,特意眼神示意,让那些下人休要通传。

她熟稔地溜至门缝边,她倒要看看,百里辞缘,到底在做些什么。

烛火跳动,他正在灯影下,搦笔时走时停,间或紧锁眉头,连刘公公唤他可以去沐浴了都没理。

真的有这么忙吗?

卿如意左思右想,不由将大半重量倚了上去,门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

唬得她立时挺直腰杆,却见门缝中那抹玄黑身影,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又继续埋首案间。

她竟然感到一丝失落。

真的在忙,估摸着是劳神于两国合并之事,她倒是来得不巧了。

正事要紧,何必去添乱?卿如意一时间犯了难。

刘公公小心瞄了眼陛下,少年看似在认真批阅,实则笔尖都没有沾上奏折分毫,毛笔都写在空气上了。

甚至还一直用余光往门外瞟。

刘公公不由也跟着偷偷看去,一双老眼赫然瞪大了,他就说陛下怎么心不在焉的,皇后娘娘又是几时来的?

“陛下……”

他决心帮这对一把,才开了个口,便被百里辞缘凌厉一扫,慌忙闭嘴。

百里辞缘又飞速瞟了眼殿门,所幸刘公公声音不大,没有惊动外头的人。

少年神色不耐,挥了挥手,将碍事的刘公公屏退。

此时偌大殿内,只有他一人,装模作样地劳神书丛。

这雪花飘到身上,就算穿得再厚重,也是冷的。不一会儿,卿如意便吸溜了一下鼻子,不住踱步起来。

冷,真的有点冷。

热身的同时,不忘留意一下门内,嘿,他怎么还在忙?这外头的天都即将黑透,她又没提灯,若是再不走,怕是要感受一番更彻骨的天寒地冻了。

卿如意停下脚步,百里辞缘亦是顿住手中动作。

暖融融的光影在门缝间丝丝缕缕,照在脸上越发明晰,她犹豫片刻,回身擡脚就要走。

殿内“啪”的一声亮响,随即传来他冷冷的,像是夹杂飞雪的嗓音——

“还不进来么?”

卿如意一个激灵,扭头警觉地凝视大门,就在她犹豫的这当,门已经为她敞开了。

光影变成一团晃眼的光晕,照得她不由眯起了眼睛。

就像曾经无数次,她偷看少年,被他抓包一样,此刻的百里辞缘,亦然停驻在她视野中央,只是面上再无笑意。

卿如意讪笑着,想擡手摸脖子,又不好意思地放弃佯装,老老实实寒暄道:“好巧啊,我就是路过。”

百里辞缘挑眉,加重语气反问:“路过?”

“朕险些以为是宫人办事不济,皇宫内进了偷儿,一直在外头晃悠。”

他展颜,意味不明地笑了:“朕就说是什么偷儿,如此没有本事,原来是皇后娘娘。”

卿如意被他一番阴阳,不由微恼:“你早就发现我了!为何一直在装!”

他一脸无辜:“朕也没说是何时发现的,卿卿,原来你早就来了吗?”

伶牙俐齿,卿如意懊悔不已,她斗不过他,她又对号入座了。

“你不也早就发现我了吗?还不让我进。”她嘟嘟哝哝,同样宣泄不满,万般在意地跟他小声翻账。

这话显然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不知是否为她的错觉,少年冷若冰霜的面容,竟然回温了些许。

他侧身让她进殿,大踏步往座上走去:“其实卿卿来得正好。”

“卿卿的仇,朕都帮着报复完了。过来看看,这罪状和刑罚立得,可还满意?”

黄色布帛递了过来,卿如意接过一看,疾劲的毛笔字,写的都是知州府一事,大致就是王知州冒犯诬陷了皇后娘娘,处以极刑,抄其家,阖府贬庶人,并发配南蛮之地。

不过是寥寥数语,却将所有人的生死都一笔判定。

卿如意再次慨叹封建世界皇权浩极。

“怎么样?”百里辞缘撑着太阳xue,眼中又开始跳动骇人的疯光。

他随意地拿起一支毛笔,笔头赭红,还在往下滴墨,像是在滴人血。

“若是不够解气,朕还可以再改,改作满门抄斩,如何呢?”

他笑得灿烂,激动得毛笔都在手中颤动,红墨都溅落他满身。

卿如意眼皮一跳,思忖片刻,故意不作答:“当年到底是谁要追杀你,婉贵妃她的母族,你找到了吗?”

这是一段毫不相干的问话,跳脱得百里辞缘险些没反应过来。

他眨了眨纤长的眼睫,笑意在脸上一寸一寸散去。

卿如意亲眼看着他收敛所有表情,审视她一般,慢慢打量。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