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 那个奸臣暗恋我 - 挽轻裳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第61章

第61章

皇帝脸色几变,皇后的脸上却始终维持着淡然的笑意,像带着一副面具,面具底下的面孔,能够想象到该是多么冰冷的讽刺笑容。

皇后身上穿着绛色绣梅花暗花缎常服,梳的一丝不乱的发髻之间只以几根绿玉簪子装饰,可以清晰地看到,乌黑的发髻之间已经夹杂了几根银丝,落在皇帝眼中分外刺眼,提醒着他,皇后已经韶华逝去,在这深宫里,陪伴自己走过了半辈子。

不知怎地,皇帝忽然想起了贵妃的模样,这么多年过去,她却仍是和年轻的时候一样美艳,甚至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韵,他曾抚摸过贵妃的青丝,满头柔顺乌黑,可以嗅到淡淡的桂花香,岁月仿佛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他又想起了年轻妩媚的淑妃,娇俏可人,和她在一起,皇帝总感觉自己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心情也会舒畅不少,可再怎么自欺欺人,大不如前的精力总在提醒着他,自己已经老了,累了,他深怕被旁人看出来自己的力不从心,却要花上更多的心力去掩饰自己的颓丧。

只有在皇后这里,他才感觉到,是有一个人,陪着自己年轻过,也陪着自己一同慢慢老去,他可以无所顾忌地流露出疲倦和心累。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情,他与皇后之间不至于走到这般疏远的地步,或许闲时仍能像往常一样笑谈往昔,也能像寻常夫妻一样,看着儿女长大成人,含饴弄孙,共享天伦。

作为一个男人,皇帝不愿意让任何人知道他的宠妃和别的男人的过去,可此时却不想瞒着皇后,沉默了半晌,才颓然地开口:“你都知道了?”

“贤妃妹妹的事,臣妾在她崩逝之前就知道了。”皇后将手里的手钏轻轻搭在椅背上,目光望着窗外的沉沉夜色,陷入了回忆里,“贤妃出身高贵,不屑与后宫的其他嫔妃来往,却难得与臣妾性情相投。她初入宫时,时常闷闷不乐,臣妾只当她是思念故土才会如此。后来贤妃有孕,忽然有一日,却对臣妾说,她想开了。”

皇帝怔了怔,“想开了?”

皇后接着道:“是。她说她不该为一个利用她的人伤情,如今她有了皇上的骨肉,更不该沉湎过去,应当惜取眼前人。”

皇帝心头一震,不敢置信道:“贤妃是这么说的?”

皇后唇角微扯,喟然叹道:“怕是皇上您自己都不相信,您因为初登基,根基不稳,为了笼络南楚,对贤妃刻意做出来的那些温情悉心,会让贤妃为你动了心吧?这么多年过去了,您自然是已经忘了,所以才会怀疑贤妃对您的忠贞,甚至怀疑宪王的身世!”

皇帝灰白的脸上泛起愧意,话到嘴边却变成,“这话为何从前没听你说过?不然,朕也不会这么多年过去了,才知道贤妃的心意。”

皇后轻轻哂了一声,转过头看着这个因为皇权,变得让自己觉得无比陌生的人,讥讽道:“贤妃第一次是所托非人,而皇上您就对贤妃有过一点半点真心了?臣妾非是不肯说,只是觉得不值得说。”

“皇后!”皇帝的脸色由白转青,一向沉稳的嗓音此时却夹杂着一丝颤抖,“别说了。是朕对不起贤妃母子,朕不该这么多年冷淡了显熠,可朕是男人,朕不能接受听到自己的女人心里有别的男人这种话,所以才会失去了判断力,你能理解吗?”

皇后无声地扯了扯嘴角,站起身来,端庄地立在皇帝面前,冷然道:“皇上,您就不想知道,是谁在背后给贤妃母子泼脏水吗?您就不想给宪王一个公道?您就不好奇,那个使臣,因何而死?”

皇帝茫然地看着表情肃然的皇后,“皇后是什么意思?”

“臣妾想请皇上见一个人。”皇后如同古井无波般淡然的双眸中突然迸发出生机,声音都带了快意,“见完之后,相信您心中自然有答案。”

从长乐宫中出来,皇帝脚步踉跄了几下,赵钦忙上前扶住,才稳住了他的身形,赵钦看着皇帝冷凝的脸色,惴惴不安问:“皇上,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奴才传太医?”

皇帝从刚刚得知真相的震惊中缓了过来,猛地攥住了赵钦的手臂,阴沉着脸对他道:“你去毓秀宫,奉朕口谕,立即搜宫!”

赵钦不明白这好端端的怎么刚从皇后宫里出来就要搜贵妃宫里,浑身一抖,立即跪下身来,伏地道:“皇上,搜宫总要有个由头,奴才这样子去,怕是贵妃娘娘那边会为难奴才,还请皇上您明示原由。”

皇帝擡起一脚踹在赵钦身上,怒道:“让你去就去,有朕的口谕,谁敢为难你,就是抗旨!搜完宫,尤其是贵妃身边伺候的奴才,都扔到慎刑司去拷问,务必给朕问出点东西出来!”

赵钦忙不叠地爬起来,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皇帝回头看了一眼长乐宫的宫门,突然就觉得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让他精疲力尽,他真的是老了,悒悒不乐地坐上了肩舆,命人摆驾回宫。

长乐宫中,皇后接在没抄完的佛经往下抄,汀兰奉了茶下来,低声道:“娘娘,皇上已经下旨让赵钦去搜毓秀宫了。”

皇后笔不停顿,淡淡道:“知道了。”

汀兰挽起袖子替皇后研磨,“娘娘隐忍了这么些年,深居简出,让贵妃以为您心灰意冷,消沉不起,才对咱们长乐宫放松了警惕。她自以为执掌六宫,做下的那些事就可以瞒天过海,怕是根本不会想到,一切都在娘娘的谋算之中。”

“她和她背后的那些人,加诸在本宫身上的痛苦,本宫绝不敢忘。”皇后写完最后一个“退”字,搁下了笔,望着手边跳动的烛火,嘴角浮现出一个若有似无决然笑意。

赵钦搜完毓秀宫,连夜将贵妃身边伺候的奴才拖到慎刑司一顿审问,第二日一大早就将结果呈给了皇帝,而此时,贵妃得到消息,已经脱簪待罪跪在乾安殿外整整一夜。

皇帝破天荒的连早朝都罢了,看完审讯的结果和搜到的证物,面色沉如寒冰,将王贵妃宣进了殿中。

王贵妃惶惶不安地走进来,身着一身素服,青丝披散身后,不饰珠翠,一张莹白鹅蛋脸上布满泪痕,双眼红肿,犹自带泪,更显楚楚可怜。

“皇上,您总算肯见臣妾了,臣妾冤枉啊!”王贵妃一看见皇帝,就扮作柔弱地扑倒在皇帝脚边,扯着皇帝的龙袍下摆,哀哀啜泣。

皇帝不动如山,厌恶地看了一眼披头散发的贵妃,冷冷道:“朕还没说什么,你倒先喊起冤枉了,可见你心里清楚自己到底是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王贵妃抓着龙袍的手一颤,皇帝已经不耐烦地将衣摆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她不敢再攀上去,向后跪正了身体,泪珠儿簌簌落下,哀切道:“臣妾知道自己犯下的罪孽,不敢为自己辩驳,可您要相信,臣妾也是为人所逼,迫于无奈之下才会反击的啊!”

“将杀人的罪名嫁祸给显熠,也是有人逼你的?”皇帝锐利的双眸泛着寒意,说出的话也是透着冰凉。

“嫁祸给宪王?臣妾没有!”王贵妃惊得花容失色,咬牙恨恨道,“是谁在污蔑臣妾?”

“污蔑?”皇帝俯下身子,捏住王贵妃的下巴,凝视着她慌乱的眼神,冷笑一声,“你说谁会污蔑你?”

王贵妃的瘦尖白嫩的下巴上被皇帝捏出了几道青白手印,疼的她眼泪直流,却又不敢挣开,凄惨道:“臣妾不知道。臣妾是误杀了陶黎,可臣妾是有苦衷的啊!臣妾并没有嫁祸给谁,请皇上明察啊!”

皇帝松开了桎梏的手,凉薄道:“你倒会将自己摘的干净,朕将后宫交给你打理,你就以为这后宫就成了你一手遮天的地方了是不是?没有证据,朕今天会来跟你算这笔账?”

王贵妃的脸一片惨白,犹自辩解道:“皇上,臣妾陪伴您多年,从来不敢违背您的圣意。臣妾知道,您是因为臣妾以前有眼无珠,和陶黎的那点旧事,所以才对臣妾不满,可那都是臣妾年少时遇人不淑啊,皇上您怎么可以听信谣言,不相信臣妾呢?”

皇帝听着她的狡辩,逐渐失去了耐心,沉声对外面道:“把人带上来。”

赵钦立即推了门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宫女,宫女瞟了跪在地上的王贵妃一眼,畏畏缩缩地跪下来磕头。

皇帝冷漠道:“把你当日所见的,给贵妃再说一遍。”

宫女低着头,颤声说起了事情始末:“是。奴婢是负责打扫泰安殿的,那日奴婢因为偷懒,躲在佛像后面睡着了。后来听见有人进来,奴婢害怕被发现,就爬到了供桌底下。进来的人是一男一女,男的就是当日死在泰安殿外的那个人,女的就是,”宫女顿了一顿,眼角余光往王贵妃身上瞥,“就是贵妃娘娘。”

王贵妃脸上渐渐失了血色,浑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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