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悬壶之章（10）
250悬壶之章（10）
◎求之不得◎
第二天白术的情况似乎也没多少改善,她想帮帮他，也被他回绝了，琳娜和他说：“我的方法不浪费什么,你不要跟我客气。”
白术却摇头，“不是客气。”
“那你觉得我治不好你？”
白术叹气，“并没有这么想。”
长生探头道：“小狐狸，你不懂医理，还是不要随便医人比较好,要是真想帮忙,就好好把经络图背了，将药认全先。”
“别小瞧我了,还不是因为你们凡人太麻烦，不然我才懒得学那些。”
恶魔可不会生病，天使也不会，琳娜从出生到现在都没学过人类的医学,她确实不精于治疗法术,但是治个凡人还是绰绰有余的，怎么一个两个都嫌弃她,她还会用炼金术制药呢！
琳娜看着药炉日夜不停地炼丹，便说：“那我把这些丹药做完总行了吧？”
她打了个响指,药材全都变成了一枚枚药丸飞了出来,阿桂吓得连连后退，白术叹气：“不要吓到旁人。”
“哼哼。”
白术摸摸她的脸,并没有阻拦她的“胡作非为”,今天的病人不多,白术大部分时间都在写着什么,剩下的时间则用来关照住在这里的那个孩子,琳娜治好了他的切伤，他已经能离开了，白术确认好万无一失才放他们父子二人离去，对方又是磕头又是流泪，还承诺会将钱归还，他讨要账单，白术却摇头，“并未记账，走吧，如果还有不妥之处，再来看诊。”
这下又是磕头又是谢恩，闹了好半天才走。
好像是一条弦松弛下来，白术在那个孩子走后便倒下了。他个子高，整个人扶着书柜跌下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动静，把阿桂都吓到了，就连七七都小跑过去搀扶，琳娜扶他回到房间，长生似乎早有预知，交代今天并不看诊，只卖药，便将大家都赶了出去，琳娜不想走，长生也没强硬地要求她。
琳娜很难形容白术的情况，他似乎很疼，又十分虚弱，尽管看起来平静，内里却翻江倒海，琳娜无法想象他忍耐着怎样的痛苦，她想要帮他缓解，白术却再次推开她的手，他坐起来，脸色一变，毫无征兆地呕出一口血，他口鼻出血，淅淅沥沥，眼睛也因疼痛变得猩红，似乎是因为呕血，他流下了生理性的眼泪，琳娜手足无措，她用手帕给他擦拭血迹，白术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和她摇摇头。
“哎，上次那个吐血的病患就是严重的胃病，胃袋溃疡，内脏出血，几乎是没救了，她还有三个孩子，要是死了，又要多三个孤儿，救了她之后白术的胃病就没好，这次又添了骨痛之症，真是折磨。”长生和琳娜道，“小狐狸，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他调理，你在这，他反而不易好。”
琳娜不知何时已经满脸眼泪，她抱着他的腰摇头，长生道：“就是因为怕你担心，他才强撑着，现在看你哭成这样，他心里难过，怎么能治病呢？”
“我可以帮他…”
“你啊你，就说你不懂医理，白术的病不是一种，如今积累了七八种病痛，气息紊乱，人体以气而行，你不懂气运行的规律，注入仙法或者其他，只会在体内横冲直撞，加重他的痛苦，就算病痛没了，五脏六腑也被摧残得破碎不堪，人也不行了，人就是这么脆弱的生灵。等你学会了医理，能够弄懂气息变换，再来帮忙吧。”
长生叹气，缠着白术的脖子让他躺下，琳娜终于放开了手。
白术轻轻贴在她的手背上，仍是哄她：“没事。”
琳娜擦干净眼泪，给他擦拭着唇上的鲜血，长生说：“别担心，我会调理，你去外面等一会儿他就会好的。”
琳娜问长生，“那我把力量借给你呢？”
长生之所以只能维持这样的姿态，就是因为磨损，琳娜存有力量，分给长生不就行了？
“非要出点力不可？以前怎不见你对谁这么热心。我看你也是太喜欢他了，关心则乱！那你就分给我一点力量，多了我也承受不住。”
琳娜摸摸蛇头，长生吐着信子，嘀咕道：“这是什么玩意，真是奇怪，完全不是仙法！”
琳娜的力量怎么可能是仙法呢，装久了自己都当真了。
长生盘在白术身上，用尾巴戳她，“好了好了，快走快走，屋内不可喧哗，不要留外人。”
她恋恋不舍地站起身，白术摩挲两次她的手指，琳娜抽着鼻子关上门，一整天都趴在门口的栏杆上，七七还给她送来两朵花，安慰她：“难过，不要，白先生…好得快。”
琳娜唉声叹气，过了会儿，七七又给了她一把糖果，琳娜低头道谢，又过了会儿，阿桂背着药箱来找她，托她照看一下医馆，他要出外诊，琳娜只好离开房门。
这几天天气不错，病人也少，来买药的多有药方，再加上七七也在，抓药之类的事并没有多少困难，等到了夜里，阿桂回来了，琳娜才得到空闲去找他，里面静悄悄的，琳娜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忽然门开了，白术站在门前，琳娜瘪着嘴，一把抱住了他，他收拢双臂，琳娜抽着鼻子问：“你好了吗？”
“好了好了。”他笑道，“没事的。”
长生绕着她的脖子，用脑袋蹭蹭她的脸颊，感叹，“真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快别哭了，都说了没事。”
琳娜始终没有松开抱着他的手臂，白术只好后退两步，将房门关上，他擦拭着她的眼角，垂头安慰：“已经好了，别担心。”
她窝在他的掌心，眼眶通红地看向他，白术用鼻尖轻蹭她的鼻子，琳娜踮脚蹭他，唇不禁贴在一处，她索性吻向他的唇，他的口中全是药味儿，一丝甜意都没有，她却义无反顾地纳入了全部的苦楚。
他们第一次正式的、深入的亲吻，在他痊愈后到来了。
他环上她，捧着她的头发与她拥吻，就像喝完苦药后的蜜饯，即便是不贪甜的他也会贪恋这样的抚慰。
琳娜蹭着他的脸颊，眼泪不断，白术用指背擦拭，长生都帮忙舔了舔她的眼泪。
“都说了没事，别哭了别哭了。这才哪到哪，日后多的是眼泪要流。”
琳娜听了这句话，憋着的一股劲瞬间释放，仰头大声嚎哭起来，白术责怪道：“长生。”
“又没说错，刚才交代半天后事，你自己都忘了？”长生笑着说，“小狐狸，你不知道他都说了什么，有一半都在托我照顾你呢，我都自身难保，拿什么照顾你呢？”
“长生。”白术叹气，“别说了。”
“不说了，再说小狐狸该哭成水狐狸了。”长生缠在琳娜的脖子上劝解，“人的一生本就是朝露蜉蝣，还是珍惜此时吧。”
长生说完便顺着琳娜的头发滑到桌子上的篮子里了。
白术拍拍琳娜，问她要不要喝鹿奶，琳娜的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白术说：“习惯就好，忍一会儿就会痊愈，别怕。”
琳娜看他要出门，赶紧把他往回拉，白术道：“出去看看，没有病人，药柜也锁好了就回来。”
她抱着他的胳膊，半搀半扶地带着他往外走，白术检查好几个房间的门锁和药柜，又嘱托阿桂听着敲门声，这才回到自己的卧房。
白术想要给她做一杯她爱喝的东西，她却不撒手，白术只好乖乖躺在床上，琳娜的腿压在他的腿上，整个人都扒着他，仿佛怕他转瞬就消失。白术摸摸她的脑袋，还用手掌捋着她耳朵上的绒毛，琳娜的尖耳朵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不知为何，他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接触，琳娜把他拉过来，贴着他问：“明天我要学医术，你教我。”
“也好。先跟着阿桂认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