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5?悬壶之章（5）
245悬壶之章（5）
◎秘药◎
次日清晨,琳娜从一片软绵绵的棉布中苏醒了。阳光透过纱窗径直照了进来，把她的绒毛都晒得暖蓬蓬的，琳娜打了个哈欠,听着外面问诊说话的声音，赖了会儿床才站起身。
她的房间紧邻后院，外面开了不少紫色的小花，惹得蝴蝶飞舞，一派田园闲逸,她便带着别西卜一起去扑蝴蝶。玩了好半天,弄得浑身都是草屑，琳娜在旁边甩了甩也没能甩干净,刚想用仙法帮个小忙，一双苍白干净的双手便将她半举起来，轻轻拍打她身上的草梗和花瓣，温柔得很。
琳娜看向白术,他换了一身白色的袍子,外面罩着黑色的无袖长褂，一看便是大夫的打扮,他问道：“上仙怎不在屋歇着？”
“外面天气好，出来玩。”琳娜往前爬到他怀里,白术便抱着她站起身,问她，“喝茶？还是用餐？”
琳娜觉得白术很上道,也没客气,和他道：“都要都要。茶烘焙好了吗？”
“清晨便好了。”白术询问,“这就要走了吗？”
“吃完再走。”
琳娜进了屋,瞬间变成一个翠袍少女,扶着门框往房间走，中午的病人少了，但并非是没有，白术负责做饭，可没人有时间吃，就连两个小药童都没吃上饭，琳娜反而有点不好意思用餐了。
白术似乎看出她的迟疑，便将她的分量给她单分出来，让她能回房间吃饭，琳娜询问：“那你和你师父呢？”
“我去替师父看诊，过会儿再让他老人家看病。”白术笑道，“不过我太年轻，大家不太相信我的医术水平。”
琳娜打量着他，调侃：“穿得也够老气横秋了，反正会看病不就成了？总有一天你也要自立门户，自己水平过关，就不在乎他人的评价了。”
“上仙教诲的是。”
琳娜在这一声声“上仙”中迷失自我，美滋滋地接过自己的饭，还和他说：“你去替你师父，我帮他盛饭，左右就这几个人。”
白术又夸赞她体贴亲民，琳娜笑着挥手，让他快去，过了会儿，他的师父和长生一起来了，长生看她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还问：“什么事这么高兴？”
“我天天都这么高兴。”琳娜伸手扶着老大夫，他赶紧摆手，“受不得受不得。”
“没关系，我亲民。”琳娜把他按下，自己也坐在一边说，“不用跟我拘束，你看长生也没有摆架子。”
“那是自然，我与人类厮混久了，摆神仙架子给谁看呢？”长生低头看看饭菜，多是药膳，便道，“你吃得惯吗？这东西对你来说，有些太温补了。”
“补过头会怎么样？”
“会浑身燥热、流鼻血、上火发炎。”
琳娜的筷子停在半空，大夫笑笑，和她说：“彼此饭食不同，不必担心，照常吃就好。”
“我就说…”琳娜落下筷子，回头看看白术，“白术为人细心，怎么会不考虑呢？”
听到别人称赞自己的弟子，哪个师父都会喜悦的，不过表面上不动声色，还偶尔自谦两句，琳娜已经习惯了璃月委婉的表达艺术，也能跟他们一唱一和地说上两句了。等到一顿饭吃完，琳娜抱着白术装好的茶叶就要走，白术筷子都没碰便过来送她，琳娜笑道：“你真舍不得我呀，那我过两天还来，我还想吃那个梨汤。”
“自然，随时欢迎上仙到访药庐。”
琳娜摸摸玉罐子，问他：“有什么事要说吗？我看你清早就起来烘焙茶叶了，是怕发酵过头，茶不能喝了吧？”
故意把她留下，应该是有意为之，琳娜坐在一边冒出来的粗壮树根上，白术也坐在她身边，直言道：“不知上仙还在制药么？”
“随时可以，你需要？”琳娜拉着他的衣带角，摆弄着说，“不过我辛苦做一次，只给你一个人…”
白术是个聪明人，怎么不知道她这是什么意思，他心领神会道：“不知晚生要支付怎样的报酬呢？”
“这个嘛…我目前没想好，你可以先赊账。看在长生的面子上，我不会为难你。”琳娜敲敲他别在腰上的香囊，“不过事先说好，你想用这药救你师父是不行的。”
白术问道：“为何不行？”
“你师父时日无多，什么神仙都救不回来的。要真是担心他，不如让他躺床上多休息几天，还能舒服舒服。”
白术问她：“医仙的药也无法挽救？”
“亏你是个大夫，这世上没有所谓的万能药。”琳娜坦诚道，“即便是医仙，也有治不好的病，救不了的人，何况你呢？”
白术的目光沉了下来，他擡手道：“晚生明白了。”
既然明白了，也就没再说求药的事，此时的白术还没有“急功近利”的感觉，至少现在，他求药救师父的情感占比更大，听说没有机会，他些许的失落也是显而易见的。
“那药我也不做了，再见。”琳娜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我还会来找你的。”
“我么？”白术轻笑，“不是长生？”
琳娜笑而不语。
白术明白，再过一段时间，找他或者找长生也没有区别了。
她提起衣裙，风吹起她的衣袖，在满天花瓣中，仙人消失不见，徒留清风的余韵。
*
凡人的几年，对于山中的仙人来说，不过一盏茶的闲工夫，只在须臾。在洞府歇两天，然后去走亲访友，绕着璃月吃喝一阵，时间便过去很久了。
琳娜再次回到沉玉谷，药庐仍在开张，外面的药草换了一茬，景色如旧，只不过坐镇的医师换成了白术。
他低头誊写药方，一并嘱咐服药养病需要注意的事情，旁边还剩两个小药童帮忙抓药，琳娜推门进来，一屋的人都不自觉地看向她。
她稍盘乌发，穿着水蓝春衣，笑盈盈地往旁边一坐，潇洒飘逸，整个屋子的愁云都消散了一半。
“小狐狸来喽。”长生低头道，“我去找她。”
白术点头，“我还得忙一阵。”
长生顺着桌面爬过去，大家都让出一条路，对于这白蛇，普通百姓好奇又害怕，平时是不敢接触的，结果这蛇就缠在那位黑发少女身上，两个人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众人也就明白了对方大概并不是普通人。
初春时节，多的是小儿咳症、感冒发烧之类的病患，白术在桌子上放了一罐包好的牛奶糖和零食，遇到闹腾的幼儿，他也会用玩具之类地哄骗两声，然后再给他们诊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