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天堂鸟之章（4）

218天堂鸟之章（4）

◎保护罩◎

“抱歉。”卡维不知该说什么,所以重复了一次，“抱歉。”

“我知道你不会故意爽约的，我很担心你。你还好吗？”

卡维蜷缩在沙发上,看着空荡荡的家，他笑着说：“我很好，中途出了点意外，虚空失灵了很久，但我现在顺利到家了。”

“这样啊。”琳娜靠在柔软的靠垫上,压低声音道,“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卡维握紧衣服上的装饰，他不知该如何回答,琳娜便接着说：“我是这么认为的，你呢？”

“我是同样的。哈哈，一个年长好几岁的人这么讲话，怎么听都有些奇怪吧？”

“并不奇怪。我觉得我们平时不聊爱好的话,也可以聊聊生活。”琳娜摆弄着自己的头发,断续地说，“如果你生活不顺心,也可以告诉我，我想倾听。”

卡维说：“那太难为情了。”

“你很在意我的年龄吗？觉得我是个孩子,就不想和我聊这些？”

“不…”卡维沉默片刻,与她道，“是我会无地自容。”

他的骄傲不允许他向年幼的朋友倾诉生活的苦难,甚至,他不想向她展露自己不好的一面,她会理解甲方的刁难吗？会理解生活的无奈与不甘吗？她只是一个小公主,阿尔伯兹疼爱女儿,即便是他这样不爱听有钱人的八卦的都清楚，他最不该打碎的就是她的梦。

她和他聊起那些故事时，卡维似乎看到了她眉飞色舞的表情，谈起文学，卡维就会想起艾尔海森，那家伙是个语言学专家，却完全没见他看过文学作品，最后他肯定会变成只会钻研古文字的老学究，卡维一点也不认可艾尔海森对语言的观点，反而很赞成琳娜“语言不过是组织的工具，唯有成为文学这门艺术，语言才有保存下的必要”的想法，她是一位批评家，可以从只言词组中捕捉作者的情思，她强大的共情能力让她成为优秀的鉴赏者，琳娜能说出他绘制的浮雕中的每一处典故，能够看出他画面构图的用意，她没必要去参与生活的苦难，生活的艰辛不过是活着的累业…不值一提。

唯有登峰造极的艺术品才值得诉说与传颂。

那些琐碎的破事，他宁可和艾尔海森吐槽，换来艾尔海森的几句奚落，他也不想和她说，听到她的安慰。

他不想被她安慰。

所以他不会对她展现脆弱。

琳娜似乎也在思考，过了一会儿，她说：“你可以不和我诉说，但是照顾好自己，好吗？”

卡维点点头，“我会的，我可是成年人，别担心。”

“那你能听听我的诉说吗？我有很多事想跟你倾诉。”

卡维说：“当然！我很乐意，你可以和我说任何事。”

琳娜说：“爸爸打算搬家到拉苏尔在东边的老宅了，那里不大，周围都是树木，基本是没开荒的状态，出行可能会有点不方便。”

“需要我帮忙参谋一下么？”

“等确定的话…”琳娜似乎在等什么，但卡维始终没有说她想要的答案。

她从一开始就在引诱卡维为拉苏尔家族设计房屋，她相信卡维并不是笨蛋，他大概率猜到了她的意思，但卡维完全没有提及。

以前觉得卡维没什么心眼，容易被骗，现在琳娜觉得，他很敏感，一个艺术家，注定是内心敏感的人，她却在和他相处几年之后才意识到这点。

她有些伤心，所以话题急转直下，“我一直在酒馆等你，来回都要半天。”

卡维能想象那个画面，精心打扮的少女坐在酒馆的角落眺望窗外，然后失望地离开，他自责地说：“抱歉…我在须弥城，最近可能不会离开，你呢？让我补偿你吧？”

“你是不是真的被大水冲走了？下雨那天不是五号，你和我说要一周，我还以为你不会遇到那场雨。”

卡维迅速坐了起来，他解释道：“因为提前完成了工作…”他清清喉咙，几乎越描越黑，“完成之后就往回走…”

“在夜里赶路吗？”

“咳…”

“你真是笨啊。”

卡维摸摸头发，垂头道：“很笨吗？”

“嗯，各种意义上。”琳娜笑着说，“至少你也很想见我嘛。”

卡维的头顶冒着热气，他并不是那种会遮掩这种心情的人，他很好面子，也很有自尊，但他很难遮掩喜爱，也控制不住表达欲，喝多了还会乱说话…

卡维慢慢地揉着头发，琳娜却突然说：“不说了，你完全不讲话，我要睡觉了。”

说完就切断了联络，卡维看着眼前的直线，有些无奈，也有点手足无措。

他回看她的信息，第一天的才是抱怨后面则都是担忧。

“工作结束了吗？怎么都不告诉我你返回的日子？你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我已经在酒馆了，别放我鸽子，我会生气”

“第二天了！我过来了，我在酒馆等你，最后一排靠窗的的位置，回我消息！”

“你还好吗？须弥城的雨并没有很大，我也没有受影响，但是我听说南方受灾严重，好像也波及了你的工程，你…你的建筑物有没有受损？”

“卡维，我让佣兵去打听了你的消息，但是我不清楚你目前在忙哪处工程，我不太懂这些，可不可以回信告诉我？”

“我没有去须弥城，如果你到家了，请告知我”

“你还好吗？请回消息”

“你受伤了吗？”

“我很担心你，请回消息”

“父亲开始物色我们家的新址了…如果你有推荐的话…”

很少有人这样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