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第105章
105第105章
◎吻◎
王十六猝不及防,身体突然的亲密接触让人诧异、厌恶,本能地就要叱骂,话将出口,连忙又忍住。
薛临还没走远,她不想被他看见她现在的狼狈。
咬着牙拼尽全力推打挣扎,裴恕低头,看见她因为愤怒涨红的脸,她略微粗重的呼吸随着挣扎扑在他脸上、颈上,但她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
她是怕被薛临听见、看见,哪怕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不肯认命。妒忌如同毒蛇啃噬着,裴恕带着恶意低了头:“安静些,你也不想让薛临看见吧?”
他凑得太近,挺拔的鼻梁几乎要触到她的,王十六突然之间恨到了极点,杀了他,一定要杀了他!
目光越过他,看见露台下列队的侍卫,大道上渐渐隐入暮色的薛临,激荡的心情在此时冷静下来。他说过的,能放了薛临,就能抓回来,她至少要确保薛临平安离开京畿,她已经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她的牺牲不能毁于一时的冲动。
停止了挣扎,低声道:“成亲之前,若是你敢对我放肆,那咱们就鱼死网破。”
裴恕抱着她,慢慢走出露台,在暮色中完全露出身形。“我不会碰你。”
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到,她性子烈得很,这些天他领教过,前世的片段里他也都看见过,但她的语气,分明只是虚张声势。
成亲之前他不会动她,这点忍耐功夫他相信自己还做得到,但,他要让薛临看见,现在是谁,占有着她。他会斩断薛临最后一点念想。
大道上,薛临心中一动,慢慢回头。
王十六来不及多想,立刻将头脸埋进裴恕怀里,急切之间抓住他的披风,掀起盖住。
软玉温香抱了满怀,裴恕浑身的肌肉都僵住了,她害怕被薛临看见,芙蓉面紧紧贴着他的胸膛,她的呼吸透过衣衫传过来,让他突然灼热到几乎燃烧。裴恕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也许有点太过自信了,如果她再这样扑在他怀里,他自己也说不清到底能不能忍得住。
薛临望见了露台上的人,隔得有些距离了,影影绰绰看得并不很分明,但他认得出来,是裴恕,双臂屈起衣衫有点乱,异样古怪的姿势,怀里高低起伏的一团,让他立刻意识到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是她。薛临转回头。她不想被他看见,那么,他就当做没看见。
她是被迫的。裴恕大约以为,让他看见了他们的亲密,就能让他们夫妻反目,可笑,他们夫妻永远不会反目,他们永远都是最了解彼此,最信任彼此的人,绝不会因为外人生出嫌隙。
哪怕她真的被逼无奈嫁给了裴恕,他也绝不会放弃,她永远永远,都是他的妻子。
裴恕抱着王十六,向栏杆近前又走了几步。薛临一定看见了,该死心了吧?她就在他怀里,他们如此亲密,如同前世一般无二,他终于将一切扳回了应有的轨道。
“裴恕。”怀里的人挣扎了一下,低声唤他。
裴恕低头,披风掀开了,王十六冷冷看着他:“放我下来。”
裴恕犹豫着,这样的亲密前所未有,他不舍得放手。她等不及,挣扎着要摆脱,裴恕下意识地搂紧:“薛临还没走远。”
是的,薛临还没走远,王十六能看见他孤零零的背影,与暮色成同样的灰,他看见了吗?先前她并不确定,但他一直没有回头,便让她确定,他看见了。
他没有回头,因为不想让她难堪,无论他们走到了哪一步,他始终都会为她考虑,为她保留着体面。王十六咬着牙:“放我下来。”
裴恕终是放下了她,她飞快地拍打着衣衫,那么大力,恨不能把他的痕迹全都抹杀,这让他心里的怨愤妒忌越来越浓,冷冷说道:“人我已放了,现在该你履行承诺了。”
“那也要等成亲之后。”王十六用袖子狠狠擦着脸,能嗅到淡淡的柏子香气,他用的竟然是跟薛临同样的柏子香,他也配!
初冬的天黑得很快,远处的薛临渐渐变成一个黑点,终于与暮色融为一体,王十六迈步走下露台。
至少,薛临脱身了。
虽然还有那些侍卫如同附骨之疽一般跟着,但薛临只要脱离牢笼,就一定能摆脱这些盯梢,返来救她。她现在要做的就是保重自己,拖延与裴恕成亲的时间,他们夫妻同心,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身后有脚步声,裴恕紧紧跟着:“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眼熟?”
王十六知道,他又要说什么前世之类,让人厌倦到了极点,冷冷说道:“没觉得。”
裴恕顿了顿,看着夜色里安静的驿站。廊下挂一盏孤灯,台阶高高,通向半掩的房门,前世就是在这里,他们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他不信她可以忘掉。
紧走两步与她并肩,刚要开口,她皱着眉一下子跨出两级台阶,再又与他拉开了距离。
裴恕停住步子,她还想否认吗?那他就逼她想起来。
王十六快步向主屋走去,许是方才裴恕那句话的缘故,眼前渐渐出现另一幅画面:同样的院落,同样的孤灯长廊,她追着裴恕来到门前,从身后抱住了他。
王十六一阵厌恶,指甲掐进手心,刺痛驱走了幻像,边上一个仆役低着头走过,到跟前时突然擡头。
心脏砰的一跳,王十六认出来了,是周青,虽然易容成了一个三十多岁的陌生男人,但那眼睛神态她认得出来,是周青。
他来救她了,他能混进驿站,那么他的部下应该也混进来了,她须得谨慎冷静,与他里应外合,一起逃走。
脚下步子不停,周青也没有停,擦肩而过后穿过院门,向后面走去,她进来时观察过,那个方向是马厩。
王十六侯着他的身影消失了,忽地转身也往马厩走去,裴恕很快追了上来:“你要去哪里?”
“我明天不想坐车,想骑马,”王十六急急找着借口,快步往马厩走着,“我去挑匹好马。”
裴恕跟在她身后,心里狐疑着,又只是不动声色:“天冷,骑马太辛苦。”
“我愿意,”王十六冷冷道,“不消你管。”
马厩里没有灯,影影绰绰,几个人借着最后的天光铡草,王十六很快找到了周青,他抱着一捆草正在喂马。佯装无意走过去,挨个挑拣着马匹,铡草的声音嘈嘈杂杂,掩住了周青的低语:“咱们的人在外头埋伏,娘子想办法出去。”
他很快抱着草往后面去了,王十六细细又看了一遍,指了一匹枣红马:“明天我骑这个。”
裴恕慢慢走到近前,看了看马匹的牙口,不老不幼正是壮年,身量也合适,点点头:“好。”
王十六离开马厩。
人马埋伏在驿站外,想来是驿站里士兵和守卫太多,没有必胜的把握。裴恕不会让她出去的,她得好好想个办法。放慢步子等着:“裴恕。”
裴恕快步上前,觉得她唤这一声比方才柔和许多,心里怀着戒备,却已经不由自主,又生出欢喜:“观潮,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