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霉运守恒定律
简长生第n+1次从楼梯上滚下来时,终于学会了在空中调整姿势。
校服裤膝盖处磨出的破洞还没补,新的擦伤又叠上去,他龇牙咧嘴地爬起来,看见陈伶站在三楼平台,白衬衫的袖口被风掀起一角,露出细瘦的手腕。
“又摔了?”陈伶的声音裹着初秋的凉意,飘下来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简长生拍掉身上的灰尘,牛仔裤口袋里的硬币滚出来,刚巧落进路过女生的帆布鞋里。
女生尖叫着跳开,他却冲陈伶笑得灿烂:“自由落体练习,下次争取平稳落地。”
他们的孽缘要从幼儿园讲起。
简长生第一天入园就把秋千坐塌了,压在下面的正是陈伶。
别的小朋友哭着喊老师,简长生却抓着陈伶的手不放:“你的手好凉,像冰块。”
那时陈伶还不是“灾厄”,只是个沉默寡言的小孩。
直到小学三年级,他弟弟阿宴在游乐场走失,找到时手里还攥着半块陈伶给的糖。
从那天起,陈伶的长袖就再也没短过——同桌的铅笔盒突然炸裂,后桌的椅子腿无故折断,所有靠近他的人都在倒大霉。
只有简长生是例外。
“喂,陈伶,”简长生噔噔噔跑上三楼,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下节物理课要做电路实验,你说我会不会把实验室炸了?”
陈伶往旁边躲了躲,指尖攥着领口露出的红绳吊坠,桃木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离我远点。”
“偏不。”简长生嬉皮笑脸地凑过去,鼻尖几乎蹭到对方的锁骨,“上次做化学实验,要不是你提前把我的酒精灯碰倒,我早被硫酸泼脸了。”
陈伶的睫毛颤了颤。
那天他确实是故意的,看着简长生手忙脚乱地收拾洒出来的酒精时,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原来比起让他受伤,自己更怕失去这个唯一不怕他的人。
上课铃响时,简长生被走廊里突然滑落的消防栓砸中后背,他龇牙咧嘴地喊疼,却在看到陈伶瞬间白了的脸时,立刻改口:“没事没事,这玩意儿是泡沫做的吧?”
陈伶没说话,只是在走进教室前,悄悄把那枚红绳吊坠塞进了衬衫里。
那是阿宴走后,村里的老人担心他遭报应,去后山庙里求来的,据说能挡些灾祸。
可他现在觉得,这吊坠挡的不是自己的灾,是简长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