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覆伶」琉璃碎,金粉浓
一、霓虹浸骨鎏金会所的水晶灯碎成千万片流光,泼在陈伶露着一截腰线的丝绸衬衫上。
他指尖夹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漫过眼尾那颗朱砂痣时,像给那抹艳色蒙了层纱。
“赢总倒是舍得,把城西那块地给了沈知意。”陈伶屈起指节敲了敲黑檀木桌面,冰裂纹玻璃下压着的威尼斯面具泛着冷光,“就不怕我在董事会上,把他挪用公款的证据摔出来?”
赢覆刚结束跨国会议,定制西装袖口还沾着些微巴黎的夜雾。
他没看陈伶,只慢条斯理地用银签挑开生蚝,柠檬汁滴在瓷盘上的声响,倒比陈伶的话更清晰。
“你不会。”赢覆的声音裹着金丝楠木的沉,“你手里握着的牌,从来不是用来打出去的。”
陈伶忽然笑了,烟蒂在水晶烟灰缸里碾出细碎的火星。
他起身绕到赢覆身后,冰凉的指尖顺着对方颈侧动脉滑下去,隔着昂贵的料子,能摸到那沉稳如钟摆的心跳。
“赢总真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俯在赢覆耳边吐气,香水混着烟草味织成张软网,“可沈知意那蠢货,居然敢在我常去的画廊,买走最后一幅莫迪里阿尼。”
赢覆终于抬眼,眸色比他指间的黑曜石戒指更冷。
他抬手握住陈伶作乱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对方无法挣脱——就像他掌控着这座城市的经济脉络,也总能掐住陈伶的七寸。
“明晚有场私人拍卖。”赢覆松开手,抽出帕子擦了擦指尖,“有幅《梦》的手稿。”
陈伶挑眉,转身坐回自己的位置,重新点了支烟。琉璃盏里的威士忌晃出琥珀色的弧光,映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势在必得。
“赢总这是……补偿我?”
“是提醒你。”赢覆将帕子丢进侍者托盘,“别像只猫似的,为了条鱼干就炸毛。”
窗外的霓虹正浓,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慵懒斜倚,一个端坐如松,却都像盘踞在城市顶端的兽,用金粉银箔掩盖着爪牙上的寒光。
二、拍卖场的暗涌私人拍卖场设在百年老宅改造的别墅里,水晶灯换成了复古烛台,每簇火苗都舔着镀金的壁柱。
陈伶穿了件酒红色丝绒西装,领口别着枚鸽血红宝石领针,走进来时,连空气都染了三分醉意。
“陈先生今晚倒是像从画里走出来的。”旁边有人递过香槟,语气里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陈伶没接,指尖滑过侍者托盘里的鱼子酱,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比起我,周总更该关心下,你挪用公司资金拍下那对玉如意,太太会不会让你跪算盘。”
周总脸上的笑僵住时,赢覆恰好从旋转楼梯下来。
他今晚换了身深灰色西装,没系领带,领口微敞,倒比平日多了几分漫不经心。
目光扫过陈伶时,像在看一件精心陈列却随时可能摔碎的古董。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蛊惑:“接下来是毕加索的《梦》手稿,起拍价五百万。”
陈伶懒洋洋地举了牌:“六百万。”
立刻有人跟价:“七百万。”
赢覆没动,只端着酒杯,看陈伶跟那匿名买家你来我往。
价格飙到九百万时,陈伶忽然停了,指尖在牌面上轻轻敲着,眼尾扫向赢覆,像在问他要不要接这出戏。
赢覆微微颔首。
陈伶笑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两千万。”
全场哗然。
匿名买家沉默了,拍卖锤落下时,陈伶起身鼓掌,却在转身时,故意撞了赢覆一下。
红酒洒在赢覆浅色衬衫上,像朵骤然绽放的红玫瑰。
“抱歉啊赢总。”陈伶用手帕去擦,指尖却故意蹭过对方锁骨,“手滑了。”
赢覆抓住他的手腕,这次用了力。陈伶能感觉到骨节相抵的冷硬,却反而笑得更艳:“怎么?赢总这是……恼羞成怒了?”
“去楼上客房。”赢覆松开手,语气听不出情绪,“有备用衬衫。”
三、丝绸与权力客房里铺着波斯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赢覆解开衬衫纽扣时,陈伶正坐在沙发上,晃着杯里的红酒,看那片酒渍在白皙皮肤上晕开。
“赢总身材倒是不错。”陈伶舔了舔唇,“比那些嫩模强多了。”
赢覆没理他,从衣柜里拿出备用衬衫。是最普通的白衬衫,穿在他身上却依旧有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陈伶忽然起身,从背后抱住他,脸颊贴在对方微凉的后背上。
“赢覆,”他声音放软了些,像裹了层蜜糖,“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赢覆系纽扣的手顿了顿,镜子里映出陈伶眼底的狡黠与认真,像掺了毒药的糖。“你说呢?”
陈伶轻笑一声,松开手退开两步,重新坐回沙发上:“玩物?还是棋子?”
“你觉得自己是,就是。”赢覆转过身,衬衫领口依旧敞着,露出清晰的锁骨线,“但别忘了,棋子也能反噬。”
陈伶忽然笑出声,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巧的录音笔,按下播放键。里面传出沈知意跟人交易的对话,声音清晰得能听出贪婪。
“这颗棋子,够不够分量?”陈伶晃了晃录音笔,像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赢覆走过来,弯腰从他手里拿过录音笔,指尖不经意擦过陈伶的掌心。
“够。”他凑近,呼吸落在陈伶耳尖,“但还不够让我把整盘棋都给你。”
陈伶仰头看他,水晶吊灯的光落在他眼里,碎成一片星河。
“那要是……我把赢氏集团的内部账本偷出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