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笼中月
地下室改造好那天,下着入冬的第一场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给整个世界都蒙上了一层白色,纯洁得像个谎言。
嘲牵着陈伶的手,走下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厚重的钢制门缓缓打开,里面温暖如春,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
“喜欢吗?”嘲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有些回响。
陈伶环顾四周。
墙壁是柔和的米白色,地板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靠窗的位置放着一张巨大的沙发,旁边是个小小的书架,上面摆满了他喜欢的书。
最里面是卧室,床很大,被褥柔软得像云朵。
而那扇所谓的窗户,其实是块特制的玻璃,正对着地面的庭院,能看到天空,看到月亮,却无法打开,也无法从外面看到里面。
“喜欢。”陈伶转过身,抱住嘲的腰,把脸埋在他怀里,“只要和哥在一起,哪里都喜欢。”
嘲收紧手臂,将他更紧地拥在怀里。“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
他们搬进了地下室。
没有张妈,没有电话,没有任何外界的干扰。
每天早上,陈伶会在嘲的怀里醒来,然后一起做早餐,看书,画画,或者只是抱着彼此,静静地待着。
嘲把所有工作都搬到了这里,在那张宽大的书桌前处理文件时,陈伶就坐在旁边的地毯上,要么看书,要么拿着相机偷拍他。
嘲从不阻止,有时还会故意摆出好看的姿势,惹得陈伶笑个不停。
他们的生活简单而封闭,像两只冬眠的兽,在自己的巢穴里互相取暖。
但平静的表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陈伶的情绪依旧时好时坏。
有时会突然很开心,缠着嘲讲他小时候的事,笑得像个孩子;有时又会陷入长时间的沉默,眼神空洞地望着那扇只能看到天空的窗户,一动不动。
每当这时,嘲就会放下工作,走过去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一遍遍地吻他,直到他眼里重新有了焦距,重新映出自己的影子。
“在想什么?”嘲的声音低沉,带着安抚的意味。
陈伶摇摇头,把脸埋在他颈窝:“没什么。”
他其实在想,外面的世界是不是已经忘了他们?
那些曾经试图把他们分开的人,是不是还在找他们?
但他不敢问,怕触碰到嘲的底线,怕这来之不易的平静被打破。
嘲知道他在想什么,却没有点破。他只是更紧地抱着他,用行动告诉他:不用担心,有我在。
一天晚上,陈伶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被关在一个漆黑的房间里,无论怎么喊,嘲都没有回应。
他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下意识地去摸身边,却摸了个空。
“哥!”陈伶惊恐地坐起身,声音带着哭腔。
“我在。”嘲的声音从窗边传来。
陈伶循声望去,看见嘲站在那扇特制的玻璃前,背对着他,望着窗外的月亮。
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冷白的光晕,显得有些遥远。
陈伶赤着脚跑过去,从身后紧紧抱住他的腰,身体还在因为噩梦而颤抖。
“哥,你怎么不睡?”
“看月亮。”嘲转过身,把他搂进怀里,“怕你醒了看不到我。”
陈伶的心脏猛地一疼,抬头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带着恐惧和依赖,带着不容错辨的占有欲。
“不准离开我,哥,永远不准。”
“不离开。”嘲回吻他,力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永远陪着你。”
他们在月光下拥吻,像两株在黑暗中互相缠绕的植物,汲取着对方的生命力,也将对方拖入更深的黑暗。
吻到动情处,嘲把陈伶抱到床上,温柔而又霸道地占有了他。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喘息和低低的呻吟,像首绝望而疯狂的情歌。
事后,陈伶趴在嘲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无比安心。
“哥,我们会永远在这里吗?”
“会。”嘲抚摸着他汗湿的头发,眼神幽深,“直到我们都死了,化成灰,也要在一起。”
陈伶笑了,眼里闪着满足的光。
他抬起手,指尖划过嘲胸口的皮肤,那里有颗小小的朱砂痣,像颗凝固的血珠。
“那我们就约定好了,谁也不能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