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裂痕
被囚禁的日子一天天过去,陈伶渐渐习惯了这种生活。
他每天看书、画画、唱歌给嘲听,嘲则每天陪着他,处理工作,或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在平静之下涌动着暗流。
陈伶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只能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或者翻看那些偷拍的照片。
他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有时候会突然很开心,有时候又会莫名地难过。
他知道自己病了,病得很重。
但他不敢告诉嘲,他怕嘲会嫌弃他,怕嘲会不再喜欢他。
他只能把所有的痛苦都藏在心里,用温顺的笑容掩饰一切。
一天晚上,陈伶又失眠了。
他悄悄下床,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拿出那把锋利的裁纸刀。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刀面上,泛着冷冽的光。
他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皮肤很白皙,没有一丝瑕疵。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在上面划一道口子,想看看血珠渗出来时的样子,想感受那种刺痛带来的清醒。
就在他即将动手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陈伶迅速把裁纸刀藏好,躺回床上装睡。
门被轻轻推开,嘲走了进来。
他走到床边,看着陈伶,眼神里带着担忧。
他能感觉到陈伶最近的不对劲,却不知道是为什么。
“睡不着吗?”嘲轻声问,伸手摸了摸陈伶的额头。
陈伶没说话,只是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受惊的兔子。
嘲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孩子。
“是不是觉得闷了?”
陈伶还是没说话,眼泪却忍不住流了下来,浸湿了枕巾。
嘲感觉到了他的颤抖,心里涌起一股心疼。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让陈伶开心起来。他只能紧紧地抱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
“对不起。”嘲的声音很沙哑,“是不是我把你关得太久了?”
陈伶摇了摇头,哽咽着说:“不是的,哥,我只是……只是有点想家了。”
他说的是假话。他早就没有家了,嘲就是他的家。
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痛苦,只能找个借口搪塞过去。
嘲沉默了片刻,说:“等你好点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陈伶点了点头,心里却没有一丝喜悦。
他知道,就算出去了,他也还是那个被囚禁的囚徒,囚禁他的不是那扇门,而是他和嘲之间病态的感情。
那天晚上之后,陈伶的自残行为越来越频繁。
他总是在嘲不注意的时候,用裁纸刀在自己的手臂上划下一道道浅浅的伤痕。
看着血珠渗出来,他会觉得心里舒服一点,好像所有的痛苦都随着血液流走了。
但他不知道,他的异常早就被嘲看在了眼里。
嘲发现陈伶手臂上的新伤时,正在给他换药。那些新的伤痕和旧的伤痕交织在一起,像一幅丑陋的画,刺痛了他的眼睛。
“这是怎么回事?”嘲的声音很冷,带着压抑的愤怒。
陈伶吓了一跳,慌忙想把手臂藏起来:“没、没什么,就是不小心划到的。”
“不小心?”嘲的眼神很锐利,像刀子一样刮在陈伶的脸上,“陈伶,你告诉我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伶看着嘲愤怒的脸,突然觉得很害怕。
他怕嘲知道真相后会离开他,怕自己会失去这唯一的依靠。
他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觉得心里难受。”陈伶哽咽着说,“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只想疼一下,我只想知道自己还活着。”
嘲看着他哭泣的脸,心里的愤怒瞬间被心疼取代。
他终于明白了陈伶最近的不对劲是为什么,原来他一直都在独自承受着这么多的痛苦。
“对不起,是我不好。”嘲紧紧地抱着陈伶,声音带着颤抖,“是我把你关得太久了,是我让你受苦了。”
陈伶靠在嘲的怀里,放声大哭。
他积压了太久的痛苦和委屈,在这一刻终于全部爆发了出来。
“哥,我是不是很没用?”陈伶哭着问,“我是不是很让人讨厌?”
“不是的,你很好,你一点都不讨厌。”嘲的声音很坚定,“是我不好,我不该把你锁起来,我应该多关心你的。”
那天晚上,两人聊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