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经过丹炉下窄小的石腔,一路寻着记号蹚过水道,最后终于来到了这次旅程的目的地,西王母天石。
这块丑陋的满是窟窿的巨石,不管何时看到都让人感觉到阴森可怖。我想起上次闷油瓶就是因为它失忆的,恨得牙痒痒,直想一脚把它踢回外太空去!
「文锦!」三叔扯开嗓子喊。上次我跟胖子在这待了好几天,没遇到什么情况,我们比较放心,也一边喊着,一边四处查找起来。可什么回应都没得到。
「会不会你那相好已经变成怪物,咱们这么一来把她吓跑了?」胖子道。
三叔皱皱眉头,虽然胖子的话不中听,但也无法反驳。「关掉手电再试试,她可能怕光。」
我们摸着黑又叫了半天,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这地方很空旷,回声也听得很清楚,如果陈文锦在这,没理由听不到。还有一个可能,她躲进那天石的洞里去了。
我们重新打亮手电,面面相觑。我下意识地死死拉住闷油瓶,怕他又蹿上去消失。闷油瓶好像知道了我的想法,用力回握了我一下,说:「吴邪,我不走。」
我点点头,却还是无法打消心中不祥的感觉。
我想了一会儿,说:「这石头太诡异,我们谁也不许上去。点起火把,如果文锦姨在里面,我们就用烟把她熏出来!」
「天真你这招狠啊!不过是个好办法!」胖子说着就点起了火把。为了防蛇,我们在一些火把上放了硫磺,点起来有很大的味道,只要不是嗅觉失灵都能闻到。
三叔知道这是没办法中的办法,一脸担忧地抬头看着那天石。
胖子看三叔站那不动,就把火把递给他让他在那熏着等着他相好。自己招呼我们走到一个相对干燥的地方,打亮矿灯放在一边,拿出食物来吃。我们各自找地方坐下,互相包扎伤口。好在都没有重伤,这地方的东西都太毒,基本被重伤到就直接死了。
一支火把燃完,三叔又点着一把,还是站在那里。我叫他过来吃东西他也不听,我只好随他去。告诉伙计们这没有危险,可以放心睡一会儿。小坤他们确实累坏了,听我这么一说,都倒下去。
胖子闲不住,开始找我们聊天:「哎我说小哥,你上次到底在那石头里看见什么了?给吓成那样儿!」
闷油瓶摇摇头,说不记得了,然后若有所思地抬头看着那天石。我生怕他又想进去找记忆,一边狠狠踹了胖子一脚,一边说:「管他呢!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长生都破了,咱们都是正常人了,用不着知道那些!是吧小哥?」
闷油瓶点点头,不说话。
我本来心里就一直隐约有些不安,现在更慌了,叫着闷油瓶:「小哥?张起灵?!」
闷油瓶看向我,脸色不太好,说:「吴邪,我有点儿困。」
我一听这,倒是稍微放心了,伸手把他拉到我肩膀上,说:「那你睡吧,这几天你都没有好好休息,有事我叫你。」
闷油瓶好像真的累极了,靠着我很快就进入了熟睡状态。我心说真难得,这人平时那么警惕,居然在这鬼地方睡熟了。
三叔后来又站了多久我不知道,背靠着石壁,歪着头,脸贴着闷油瓶的头顶也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呛醒的,我一边咳嗽一边捂住闷油瓶的口鼻,小坤他们也都醒了,不停咳嗽着。「怎么回事!」我眼泪都给呛出来了。
「咳咳!都是那胖子出的馊主意!咳咳咳!」三叔早已把火把扔到地上,躲到远处弯腰咳着。
「别不知好歹啊!这点儿辣椒面儿可是胖爷我珍藏的!这地方这么潮,我怕得风湿打算带着吃的,现在都给你点了!我就不信用这玩意儿熏,你那相好还不出来!」胖子脸上围着一块被水浸湿的布,满不在意地说。
「你他娘的…咳咳…倒是打个招呼,我们也围上点儿啊!咳咳!」我骂着,赶紧割下两块衣服浸了水,分别给自己和闷油瓶围上。闷油瓶这时才醒过来,咳嗽了几下,看眼神还像没睡醒似的。
「我也没想到这辣椒面儿这么够劲儿,下回还上那家副食店买去!」胖子一脸欠揍的表情。
我们都不理他,捂了口鼻闭紧眼睛,好不容易等这辣椒火把点完了。然而,还是没有陈文锦的踪影。
「也许…三叔,」我只好说出了那个被我们有意无意忽略的、最不愿面对的可能性,「也许文锦姨根本就不在这里。我们…我们这趟白来了。」
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我们历尽辛苦,还损失了一个伙计,好不容易来到这了,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是谁也不愿意面对的。
「不对,陈文锦的确不久前来过这里。」闷油瓶突然发话了,「这里有记号,还很新,大约就是几天前留下的。」
我们看到闷油瓶走到了水道的另一边,指着石壁上一处说。我们都围过去,果然看到石壁上刻着一个倒三角形,记号很深,像是反复划刻而出的,旁边的灰比别处少一些,的确是刻下不久的样子。三角旁边还能看到一个w,比较浅也比较旧,大概是第一次刻下就没再返工过。
「这么说文锦姨可能还在雨林里?这个三角是什么意思?」我问。
闷油瓶不答,蹲下去用右手奇长的二指在水里摸索着什么,忽然一颤,拿出手来。我看到他的手指被水下的石片划破了,血流出来。我想上去帮他包扎,他却摆摆手,又走到天石下面,踮起脚右手扶着天石向那些洞里看,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直到闷油瓶又走回来,我才松口气。
「我有一个猜想,你们听我说。」闷油瓶道,「陈文锦应该没有完全尸化,她可能发现这天石能够抑制尸化,所以在这附近活动,那记号标志的是出口,她应该进来过不止一次了,并且有意识地加深记号,防止找不到。」
「那,这么说来,她已经从这出口出去了?这出口通向哪里?」我又问。闷油瓶摇头。
胖子说:「那咱们还磨蹭什么?追吧!」
我点点头,拿出酒精给闷油瓶消毒手指,却感觉那伤口有一点发黑。我不安地抬头看了看天石,看到闷油瓶不小心沾在上面的血好像被吸收了似的。可这里很暗,天石表面又是青黑色,或许是我看错了也不一定。
六子用他的折棍捅开了挡着出口的石板,发现了一个一人来宽的洞。想着陈文锦不仅一次出入这里,把这作为出口一定是安全的,便二话不说,挨个钻下去了。
出去的水路跟来时的井道差不多,可以把口鼻伸出水面换气,但要想把头钻出去就会碰到顶部。
摸索着游了大约十分钟,我们游出狭窄的水道,来到一个很大的石室,边踩水边打起矿灯照四周。这石室足有足球场大小,头上高不可见顶,脚下的水也探不到底。在正对面有一个比出来的口大上几倍的洞口,一半在水面上,一半在水下。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岔路,看来出路只有一条,倒是不怕迷路。
闷油瓶打着矿灯在队伍最后照着,慢慢地游,我们则尽量快地向着前方的洞口游去。三叔第一个到达了,然后是小坤、阿广、六子、胖子。
然而就在我要到达洞口的时候,水中突然泛起了很大的波浪!
有什么东西上来了,而且个头还不小!我连忙回身去拉闷油瓶,想让他快点过来,可回头的一瞬间,一条简直有火车头粗的巨蛇腾出水面,一下子把闷油瓶掀到了半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