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是被胖子叫醒的,睁开眼发现已经是傍晚了。「胖子,你舍得野回来了?」我问。居然一下午不见人影,不知道有没有把小护士们烦死。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胖爷我早回来了,可小哥不让我叫醒你,他又不能说话,差点儿没给我憋死!」胖子拿着一个苹果啃。
我看到他旁边的桌子上已经放了三四个苹果核还一大堆瓜子皮,看来胖子无聊到只剩下吃了。「那你有没有勾搭上美女护士啊?」我伸了个懒腰坐起来,一边穿上衣一边说。
「就凭你胖爷我的魅力!那必须有!我跟你说啊小天真,下午一个美女一直缠着我不放,我走到哪她跟到哪,我一说话她就乐,甭提多可爱了!」胖子一脸沾沾自喜的表情说。
我一副不相信的样子,斜着眼睛觑着他:「真的假的?那怎么没跟你到病房来?」
胖子一扔苹果核,道:「嗨,这不是她妈妈叫她回家么。」
「啊?!她妈妈?多大的美女啊?」
「三四岁吧。」
「…你大爷。」
胖子一下又兴奋起来,小眼睛都闪着光,说:「这小闺女可真可爱!胖爷我以后一定要生个女儿,把她宠到天上去!她要月亮我绝对不给星星!她长大了要是有臭小子欺负她,我帮她出头!等她嫁人了我肯定哭得稀里哗啦的…」
我打断了胖子的滔滔不绝,不屑地道:「可爱的那是别人家的闺女。都说女儿像爹,啧啧,想想你女儿的长相,嫁得出去么。」
「我操!好你个小天真!」胖子蹦起来,「嫁不出去就嫁给你儿子!就这么定了!咱两家也算得上门当户对不是?俗话说得好,鱼找鱼,虾找虾,王八找个鳖亲家,哈哈哈!」
「去死吧你,你姓王,我可不姓鳖。」我拿枕头扔胖子。
胖子一把抓住枕头,用手一拍自己嘴道:「呸呸呸,瞅我给自己挖的这坑儿!」
还嫁给我儿子呢,我这辈子估计没这命了。我看了一眼闷油瓶,他坐在床边看着我和胖子打闹,没有什么表情,眼神有些疲倦。
闷油瓶好像没什么爱好,不像小花总喜欢玩手机,也不像我平时喜欢玩个电脑,当然更不像胖子爱调戏美女,他怎么也不觉得无聊,除了看天花板就是看地板,有没有什么适合他的消遣的东西?我想了想,问胖子说:「胖子,你现在去买饭吗?」
「你饿了?现在去也行。」胖子说。
「不饿,你去的时候顺便帮我买点东西吧。」我扯过张便签写了几个字递给胖子。
胖子看了看说:「得嘞,这就去!」说罢走出了病房。
闷油瓶在我给他的素描本上写:要买什么?
我一看他用上了,觉得挺高兴,说:「医院太无聊了,买点打发时间的东西。哎,小哥,你的字真好看,以前都没有好好看过,再写几个吧。」
闷油瓶低头唰唰几笔,把本子立起来面向我。我一看,差点儿没晕过去。他就写了两个字:吴邪。
我白眼一翻,说:「能不能多写几个?」
闷油瓶显然愣了一下,表情有些奇怪,低头把本子往前翻了两页,直接立起来给我看。
满页的「吴邪,吴邪,吴邪,吴邪…」
我哭笑不得,道:「我不是说多写几个我的名字…不过,小哥,这些是你什么时候写的?为什么?」
为什么…一遍遍地写我的名字?
闷油瓶想了一会儿,眼神动了一下,翻出新的一页写道:无聊。
靠!你也知道无聊!无聊怎么不写张起灵?!怎么不写王胖子?!
我站起来,闷油瓶突然用有点紧张的询问眼神看着我,明显是在问我要去哪。这闷油瓶子现在也太没安全感了,我连忙对他解释道:「去厕所。」然后一瘸一拐地去了卫生间。
一会儿胖子回来了,先招呼我们吃了饭,然后从一个大袋子里掏出几本书、一副象棋和一副围棋,然后又从裤兜里拿出一盒新扑克,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闷油瓶看起来有了点兴趣,翻看着那些东西。我问他:「小哥,你会下吧?我只会这两种,就没让胖子买别的。」闷油瓶点头。
我来了兴致,打开象棋包装,说着:「来来来,杀一盘!」
胖子也挺来劲,搓着手道:「胖爷我也会,在潘家园那是杀遍天下无敌手!你们俩肯定都不够看的。咱仨来淘汰赛啊,谁输了谁下去!」
「没问题!」说着摆好棋盘棋子,坐在闷油瓶对面,我红子他黑子。
二十分钟后,我就剩下一个车一个帅了…没等闷油瓶将我军,我自觉下场换了胖子上来。谁知道这胖子吹得邪乎,实际上比我还不如,感觉还不到二十分钟呢,就一光杆司令了。要说这闷油瓶子的恶趣味在这表现得真是淋漓尽致,明明一局棋下来有n多机会将对方军,可他就不下手,非把你的棋子都吃光不行。看来这主儿的确不能招惹,他要想玩儿,能玩儿死你。
我指着胖子孤零零的一个棋子嘲笑他吹牛逼。胖子不忿地说:「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胖爷我就剩下帅了!你这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三个人一直杀到晚上十点,到最后我和胖子也不换了,俩人一起对付闷油瓶,其间各种悔棋,有时候闷油瓶还让我们几个子儿,都愣是没把这闷油瓶子拉下马,最后还是护士来把胖子轰走才结束了我们的棋局。
我摊成一个大字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说:「小哥你真行,回头带你跟我爸下棋去,给我报一箭之仇。从小他就虐我,还嫌我陪不好他。」
感觉床一动,闷油瓶坐到了我旁边,然后他的脸出现在了上方,我浑身都一僵。干、干嘛?就见他端着一杯水要递给我。一晚上光玩儿了,也没顾上喝水,这会儿的确有点渴了。我坐起来拿过杯子喝水,觉得脸上发烧。他娘的瞎想什么呢。
闷油瓶洗漱的时候,我接到了小坤的电话,说他已经到了杭州,叫我们安心养伤,有事他会和三爷、解九爷商量着办。另外告诉我陈文修已经迫不及待地回长沙了,叫我记得明天告诉我三叔,让他们姐弟相见去。
第二天早上医生刚查完房胖子就来了,一进门就嚷着下棋。我说:「没看见老子正输液呢么,吃完早饭小哥还得做雾化,上午可没空跟你下。」
胖子很失望地把早饭拿给我们,自己也坐到桌子旁稀里呼噜地吃。
吃完饭收拾了桌子,闷油瓶开始做治疗,又戴上了呼吸面罩。我也不能举着输液瓶溜达,就让胖子把他昨天买的书都拿过来看看。
看到第一本我就怒了,他娘的,《金瓶梅词话》!我抓起来就砸到胖子身上,吼道:「你个死胖子能不能靠谱一次!」
胖子捡起书一看,立马露出贱兮兮的笑,说:「怎么不靠谱啦?你光说买书,胖爷我哪知道你爱看啥类型的。再说了,别说你一大老爷们儿没看过金瓶梅。」
「老子看的是洁本儿,没看过你这无删节版的。你自己留着吧啊。」我白了胖子一眼,继续翻。
《百年孤独》。我记得里面所有主人公就叫了俩名字,什么阿尔卡蒂奥和奥雷里亚诺,不知道闷油瓶看的话会不会被绕晕,反正我当年是彻底晕了。
《海边的卡夫卡》。日本人写的书都忒晦涩,催眠用倒是不错。
《情人》。法国小资女作家的名作,还拍成了电影,似乎很有名,不过我没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