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第二天上午，送走了胖子他们，我和闷油瓶便去了铺子。王盟打完招呼，忽然凑到我跟前盯住我的脖子看了半天，叫道：「老板你被蚊子叮啦？哎？现在就有蚊子了？」
我脸一热，骂道：「眼那么尖看不到门口那么脏？！去扫干净！不然扣你工资！」
王盟赶紧拿着扫帚出去了。我唬着脸走进内堂烧水，闷油瓶跟在我身后，扑哧一声笑出来。
「笑什么笑？！都怪你！」我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他。
闷油瓶敛了笑，表情柔和地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摸着昨晚他故意印在我脖子上的吻痕。我被这个暧昧的动作弄得有些不自在，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咳咳。」一声轻咳响起。
我们扭头看过去，发现齐羽正站在内堂门口！也不知道这王盟扫地扫到哪里去了，居然就让他这么进来了！
闷油瓶的脸一下子冷得像要掉冰碴子。上次他露出这种脸还是四个月前，张海客给我灌天石粉末的时候。
「张起灵，好久不见。」齐羽无视我，笑着对闷油瓶道。
闷油瓶完全没有动容，沉默地看着齐羽，在我脖子上的手已经放了下去。
「我已经恢复了，跟我回去吧。」齐羽又道。
「我不会离开吴邪的。」闷油瓶淡淡地说。
齐羽的笑容消失了，脸上的表情显得有些扭曲，看向我。我对他耸耸肩，转身去拿茶叶罐，心里暗爽。话说这闷油瓶在身边儿，气势就是不一样！
「我当时不告而别是因为尸化的症状出现得很突然，我不想连累你。而现在我恢复了，是你做了什么对不对？」齐羽说着，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快要失忆了。你也一定知道，我手上的记忆磁石可以避免你失忆，所以，张起灵，该跟我回去了。都结束了，我们可以把错过的时光都补回来。」
「我说，我不会离开吴邪。」闷油瓶一字一句地说。
「我们认识得更早不是吗？他不过是替代品，他…」
「住口！」闷油瓶打断了齐羽的话，「吴邪不是替代品，他跟你不一样。」
「不一样？哈，」齐羽又笑了一声，「有什么不一样？我们相貌一样，身高一样，连字迹、习惯都一样。」
「那些都不重要。吴邪，过来。」闷油瓶突然叫我。
我本来已经坐下了，心里有点矛盾，既希望闷油瓶无视齐羽，又担心万一把齐羽惹急了，他不给我们记忆磁石怎么办？我小奸商的血液久违地在沸腾着，可看情形我又插不上话。听到闷油瓶叫我，莫名其妙地站起来走过去。
「莫非你觉得，我看到吴邪就看到了你？」闷油瓶道，「你可从来都没有过吴邪这样的眼神。」
齐羽已经完全收了笑，直直地盯着我，像在研究我一样。
「而且…」闷油瓶挑起嘴角，露出一个让我汗毛倒立的笑，一只手从我脖子后面环绕过来，轻轻按着我的头侧把我拉近他。
「小哥？」我有点迷茫。
闷油瓶偏头在我脖子上嗅了一下，然后对齐羽说：「哪怕不看脸，只凭味道我就可以找出吴邪。」
我倒吸了一口气，闷油瓶这属于赤裸裸的挑衅了！完了完了，齐羽肯定气死了，拿不到记忆磁石怎么办？可我也不能驳闷油瓶的面子，太长敌人威风了！怎么办！怎么办？！
齐羽抿了抿嘴，很冷静地说：「你很快就会失忆忘记他的。」
「我还会想起来的。我再说一遍，我不会离开吴邪。」闷油瓶说完，看着我。我定下心来，和他相视一笑。
「吴邪，我们要不要打个赌？」齐羽把矛头转向我。
「打赌？赌什么？」我疑惑地看着齐羽，心里却是一动。难道我赌赢了他就把记忆磁石给我？
「赌张起灵失忆之后还会不会选择你。」齐羽看起来胜券在握似的。
靠！我心里骂了一声。但此时此刻似乎也不能退，顿了一下，问道：「赌注呢？」
「当然是记忆磁石。」齐羽说，「它可不止能避免失忆，还能让已经失忆的人找回记忆。」
「条件？」我不傻，接着问。
「嗯…」齐羽想了想，说，「一年。从张起灵失忆那天开始算，一年之内如果他没能再…爱上你，就算你输。」
「等等，你要怎么知道小哥失忆具体是哪天？难不成你要监视我们？」我问。
「我相信吴家小三爷不会掩耳盗铃的。愿赌服输。」齐羽盯着我道，「我也没那个闲工夫监视你们，齐家的一盘散沙还等着我去收拾呢。」
齐家的情况一直扑朔迷离，谁也看不透，似乎是内部分了好几派，看来齐羽打算出手整顿了。
「张起灵，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你真正需要的是什么了。你们…抓紧最后的时间吧。」齐羽笑了一下，转身走出去了。
「小哥，你干嘛要激怒他啊…」等齐羽走远，我才露出沮丧的表情说，「咱们可以想办法把磁石骗过来啊。」
「吴邪，我了解齐羽，他没那么容易上当的。」闷油瓶说，「其实自从知道磁石在他手里，我就没有抱太大希望了。更何况看到他今天的态度…」闷油瓶似乎欲言又止。
「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张海客的要求！？」我很惊讶。他从来就没想靠齐羽手中的记忆磁石避免失忆？我居然都不知道！
「那是两码事。答应张海客是因为我想摆脱张家族长的身份罢了。」
「那…你宁愿忘了我？」我问。
「吴邪，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闷油瓶的语气显得不容置疑。
我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又睁开，对闷油瓶点了点头。
其实我心里还是很不安的。这个变数太大了，闷油瓶的身世太过复杂，寻找记忆破解谜题，似乎已经成了他漫长人生中的一种习惯，甚至是命运。如果他再次失忆，会不会习惯性地又去寻找记忆，再次陷入谜团，陷入一个死循环？说实话我实在不希望闷油瓶再下斗了，不管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而如果不再下斗，我和他没有了那些羁绊，他不必再舍身救我，我也不用再帮他包扎伤口，那么在地面上各自作为一个普通人，我的确没有自信令他张起灵再次爱上我。
我没有想到齐羽对闷油瓶也会是这样一种感情。如果他们是普通的搭档，哪怕是敌人，我都可以想办法去拜托，甚至去恳求他把记忆磁石给我。再不济就骗过来，偷过来，动用吴家的势力抢过来。然而偏偏我们是这么一种类似于情敌的关系，如果我用了上述办法中的任何一个，都等于承认我输了。这个赌太狠了，齐羽他一定知道，就算我不同意，闷油瓶也会同意的。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呢？距闷油瓶出现失忆症状已经半年多了，可以想见我们的时间所剩无几。这段时间要怎么过？果然还是应该留下更多快乐的回忆吧，如果记忆深刻，说不定失忆后也有助于恢复。那…
「小哥，我们去旅行，好吗？就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