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忙碌的时间过得很快,今天就是拍卖行开业的日子了。解家果然一直没有动静,我在心里松了口气。
早上,几个人都换上了西装。我提前给又发福了的胖子新做了一身,说这次好歹还算给我长脸。小花倒是把自己的西装带来了,还有他的标志性粉红衬衫。
「那我们先走一步,恭候吴小三爷~」小花西装革履地迈出了大门。
闷油瓶拽了拽有点紧的领带扣,对我说:「吴邪,小心一点。」
「知道了。」我笑着对他点点头。闷油瓶和小花是经营者,开业理应在门口迎迎客人,讲讲话什么的。而我和胖子是去演戏撑场子的,晚一点露面好摆足架势。
我穿好西装,对着镜子想了想,又把系到一半的领带摘下来,解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扣子,然后找出以前的黑框眼镜戴上。
胖子看着我,眼睛笑眯成一条线,道:「还真像个二世祖小奸商。」
我正要回嘴,门铃响了起来。他俩忘带东西了?我这样想着,走去开门。
「嘿,小三爷~」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探进头来,鼻梁上架着一副黑色墨镜,嘴角挂着一抹痞笑。
「我操!」我抬手就往那人鼻梁上挥出一拳。
「小三爷这是什么待客之道?」黑眼镜轻松地用手掌接住了我的拳头。
「你可他妈露面了!之前我们怎么都打探不到你的消息!你丫是人是鬼?!」我心里又惊又喜又怒,简直不知从何说起。
前段时间胖子谎称自己要找好手夹喇嘛,还腆着脸找到几个解家人,问道上黑瞎子的动向。得到的答复却是不知道,说黑瞎子在一个斗里离奇失踪了,从此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我没敢告诉小花,不过看样子,小花自己心里也觉得凶多吉少,后来干脆连提都不提有关黑眼镜的事了。
黑眼镜笑嘻嘻地走进来,说:「人,当然是人,虽然差点儿变了鬼。」
「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进来说清楚!」我把黑眼镜让进来,关上门。
「我说黑爷,您可得给个交代。之前我跑到北京的解家盘口去打听,好家伙的那几个老家伙倔的啊!胖爷我啥时候受过这气?!」胖子不满地说,「他们说你在斗里失踪了,到底怎么回事儿!?」
黑眼镜一乐:「失踪?说得好听。」
听黑眼镜说,这次解家找了个大斗,光是定位、打盗洞就花了半个多月时间。期间他们听到了花儿爷跟解连环在闹的信儿,黑眼镜心里大概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就打算这次下斗捞票大的,然后带小花走人。估计那帮老伙计是得到命令,在斗里解决掉黑眼镜,好断了小花的念想。他便将计就计诈死,然后从别的墓道跑了。回来把伤养得差不多,又去办了些私事。听说了解语花在杭州鼓捣一个拍卖行,于是就来找我们了。
我一边捋黑眼镜刚才的话,一边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来:「那你上楼的时候碰见小花没?你们几乎前后脚,他们刚走你就来了。」
「我看见花儿爷和哑巴上小坤的车走了,不过没让他们看见我。」黑眼镜道。
「为什么?」我不解。这俩人得有一年多没见面了吧?搁黑眼镜这性子,早该没皮没脸地扑过去了。
他嘿嘿一笑,道:「小三爷给瞎子份儿工作吧?我不要钱,管饭就行。」
我愣愣,随即明白过来,也笑了:「就管今天一天啊。」
胖子开车,黑眼镜坐副驾,我装出一副大爷样儿坐后面。拍卖会快要开始了,我要等人都到齐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摇大摆地撑场子去!
到了拍卖行,门口地上铺着红地毯,道两边摆满了花篮,一个伙计穿着对襟儿褂站在门口迎宾。门前没有客人,应该是都进去了,
胖子给我打开车门,我走下来,掸了掸西装,对那伙计点个头。伙计知道内情,忙不迭地迎上来给我带位置。
胖子和黑眼镜一左一右跟在我身后,我还真有点儿走路带风的感觉。又想起几年前在新月饭店的经历,不禁乐出来。胖子偷偷用手指头杵我:「严肃点儿!」
黑眼镜不以为意地摆了一下手:「让他乐吧,这是小三爷的风格。」
我笑得更开了,然后清清嗓子,收敛了一点,不自觉地带出点混不吝的架势,笑盈盈地走进了拍卖行。
拍卖行原本是座二层茶楼,我略改了结构,在一楼北面搭起了用来报价、响槌的台子,下面是茶桌,参加竞拍的古玩藏家都坐在这里。二楼是一楼面积的一半,内侧一圈是包间,包间的窗子可以完全打开观看拍卖过程。大体格局像剧院一样。
我没有新月饭店里听力极好的丫头那样的司仪,玩不了那么悬乎,所以二楼包间的客人并不参加竞拍,免得听漏看漏了出价。包间外侧是一部分卡座,供那些不想参与拍卖的茶客们喝茶下棋。隔音做得很好,隔断门一关,二楼大厅完全听不见拍卖的声音。
我们进来的时候,小坤刚刚致完欢迎辞下台,穿着纯黑西装的男司仪走上来介绍第一件拍卖品。我没看到闷油瓶和小花,估计已经在专属席位坐下了。
来的人很多,有一些杭州比较知名的老古董藏家,坐在台子下面第二排。其他参拍的买主分散着坐在一楼大厅,手里拿着各自的号牌。这的人也不都参拍,有许多是来看热闹的,加上今天免费供应茶水,吸引了不少闲人,倒是显得很有人气。二楼包间人不多,毕竟我们没请什么太有背景的嘉宾,而且收费也相对较高,只有零星几间坐了人。
我因为来得晚,本身就引人注目,伙计又一路把我领到了最前排右侧的桌子坐下,加上胖子和黑眼镜这两个马仔跟着,引起了一阵议论。一些离得近的都被我听在耳里。
「这谁啊?这么得瑟!」
「你不认识?那是长沙吴家小太爷!」
「吴家的大少爷?!他怎么也来了!?」
「本来杭州就是他的地头儿,虽然有段时间没听见动静了,但一般大人物都是藏在幕后的。我敢打赌,他肯定是冲着压轴的那把刀来的!」
「那刀的确是件极品,难怪吴家少爷看上。不过几年前他可是点过天灯、闹过新月饭店,谁知道这次会不会也闹一场。」
「但愿别,这拍卖行装得不错,又刚开张,真要砸了多可惜!」
我尴尬地撇撇嘴,心说怎么杭州这帮人也知道那事。胖子伸过手来比了个大拇指,被我一巴掌拍掉,然后直接一翻手掌,掌心向上。胖子愣着,不明白我什么意思。还是黑眼镜反应快,招呼伙计拿来一本拍卖手册,打开,双手捧到我面前。我瞥了一眼就没再理,其实拍卖手册我在设计的时候就已经看过,看见成品印得不错也就放了心。
黑金古刀在最后一页,只有一张侧面照片、卖品名称和尺寸,其他的一概没有介绍,极大程度地保留了神秘感。但照片拍得很好,灯光照射的角度是精心设计过的,乌金的刀身微微泛着光,极具质感,使人一看便知,这是一把上古神兵。
前面的拍卖都很顺利,有两件甚至拍到了我意料之外的高价。最后黑金古刀被推上台时,已经快中午了。
那刀太沉,此番是特别打造了带轮子的金属支架,然后由闷油瓶亲手放上去的。人们一见实物,又起了一阵轻呼,许多人把目光投向我。
主持人介绍黑金古刀本是此拍卖行老板用作镇店之宝的,但也忍痛割爱,底价就是一个令人咂舌的数字。不过我倒不担心会冷场,此前几件卖品的拍卖情况,已经让我摸到了几个出手大的买家的底。这刀虽贵,但也不至于负担不起,属于踮踮脚就能够着的高度,加上刀本身绝对称得上是龙脊背货色,最容易激发这一类人将其收入囊中的欲望。
我之前一直没有出手,连个号码牌都没拿,开始有人议论我到底是来干嘛的,估计那些大佬此时已经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以为我就一闲得无聊来玩儿的纨绔子弟。
主持人说完竞拍规则,我一放手里的盖碗,胖子便走去拍卖台边,叫得主持人弯下腰,耳语了几句,主持人又对旁边做了个手势。过了一会儿,一个伙计端着只盘子走过来,放在我身边的桌子上。盘子上放着一盏橙色的小灯笼,大小像北方人吃饭的大海碗。我心说这么粗犷的天灯是他娘的谁买的?!
灯笼一放下,身后的议论声骤然变成了一片哗然,伴着几声惊呼,还有些人站起来向我这边张望。
「什么情况?什么情况?」
「你不知道规矩!?这叫点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