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不一会儿，黑眼镜回来了，说：「打听到了，那伙儿人是长沙的。为首的叫干应宗，说是某爱好古董的房地产老总。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还是多留个心眼儿的好。」
干应宗？奇怪的名字，完全没在道上听说过。我摇摇头，瞥了一眼桌上灯笼里摇晃的火苗。
此时拍卖行里的情景很诡异，只剩下干应宗和那托儿在轮流举牌，不断抬着黑金刀的价格。干应宗表情悠然，就好像每举一次牌加的不是二百万，而是二十块一样。那托儿偶尔犹豫一会儿，但都在主持人落槌之前又把牌子举起来。表面看上去是他们俩在竞争，但实际上他们的对手都是我。
已经是午饭时间了，拍卖行却还热闹依旧，参拍的不参拍的都不走。他们在等着看一场好戏，看看吴家大少爷是怎么点爆天灯败家的，或者，这天灯是怎么灰溜溜撤回去的。
我翘着二郎腿，手里转着打火机。这里不能抽烟，坐了一上午，有点犯烟瘾，却也不得不忍着，于是不免有些烦躁，盼着他们快点儿拼完。好在为了避免没完没了地漫天抬价，拍卖会都有时间限制。今天彻底结束是在下午一点钟，原本我们以为，天灯一点，很快就能结束，可没想到有那么执着的竞拍者。看看表，十二点四十，快结束了。我吐了口气，压着性子耐着。
就在差五分钟到一点的时候，托儿停止了举牌，当前的价格是一亿六千万。司仪三次询问后，最终落槌。我自始至终没有撤灯，按照规矩，黑金古刀是我的了，价格需再加一票，也就是一亿六千二百万。
周围爆发出一阵掌声，我站起来转过身，微笑着对大家略微鞠躬致意。干应宗一脸无所谓的表情，也坐在那鼓掌。托儿倒是一直盯着我看，饶有趣味的样子。
拍卖会圆满结束，拍到东西的买主去后面缴纳手续费并签转让合同，其他人都津津乐道着今天的事，心满意足地散了。
我也不着急，知道闷油瓶和小花要忙着招呼一会儿，就先跑到门外去抽烟。胖子和黑眼镜也陪着我，不过还是装成马仔的样子，毕竟其他客人还没散完。
「这位就是吴小三爷吧？恭喜恭喜。」
我扭头，说话的人是那个干应宗。
「我是吴邪。」我掐了烟，莫名其妙地握住他伸出来的手，「干总是吧？我孤陋寡闻了，失敬失敬。」我注意到他右手中指上戴着一枚成色很好的蜜蜡戒指，很少见男人戴这种东西，炫富么？
干应宗笑着摆摆手：「你没听说过我，很正常。吴小三爷的伙计不错啊，比我这几个看上去精干多了，哪里招贤的？」他把目光钉在黑眼镜身上。
我的右眼皮跳了一下，不明白他怎么会对黑眼镜感兴趣，讪笑着说：「没有的事。干总找我有何贵干？」
「啊…不，只是久闻吴小三爷大名，想来认识一下。先走一步，咱们…后会有期。」干应宗说这话的时候眼睛还是在看黑眼镜，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
托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那人实在不起眼，我也没在意他。
边抽烟边数着人数，数到其他买家都走光了，我才掏出一片口香糖嚼着，和胖子、黑眼镜一起进了拍卖行的办公室。
闷油瓶和小坤在办公室里，小坤一看见我们就高兴地迎上来，说：「哥，今天太成功了！那几笔的佣金能补回来两个月的亏损呢！咦？这位是黑爷？！你回来了！」
我一拍他后脑勺，说：「能不能有点出息！我还以为赚了呢！合着还他娘的不够补亏空！」
「加上哥你这笔就还赚呢…」小坤揉揉后脑勺道。
「嘿！这意思跟你哥要钱呢？！」我笑着和小坤打闹起来。
胖子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哎哟，站了一上午累死胖爷了。天真，这下你欠小哥一亿多，可慢慢还吧您呐！」
「那俩人太不厚道，这要是真点天灯，祖业都得让我烧光喽！」我停止欺负小坤，坐到闷油瓶身边，拿起他的水杯喝水。
闷油瓶突然来了一句：「谁说不是真点？」我一口茶水喷了胖子一脸。
胖子跳起来抹了一把脸大喊：「小天真你他娘的入戏也太深了吧！当年在新月饭店就喷你胖爷爷一脸！现在又来！」
我理都没理胖子，惊讶地瞪着闷油瓶道：「小哥，不、不是说好演戏的吗？」
「可我没想到价钱能抬那么高，真卖了也不错。」闷油瓶淡淡地笑着。
「那、那我退货行不行？」
「可以，违约金是一半，八千一百万。」
我哭丧起脸：「去掉那个万字我倒是赔得起。」
「要我说天真你把人赔给小哥就得了。」胖子插嘴。
我指着胖子对闷油瓶说：「张老板，我这胖马仔赔给你，刀也不敢要了，你看怎么样？」
「死胖子不要，死瞎子倒是可以考虑。」身后突然响起小花咬牙切齿的声音。
「花儿爷。」黑眼镜转过身去面对小花。
「你没死。」小花冷冷地道。
「我哪儿舍得。」黑眼镜的招牌痞笑又挑上了嘴角。
小花的嘴角动了一下，却没再说话。我们几个都不敢吭声，警惕地看着这两人，生怕小花一个爆发掏出蝴蝶刀把黑眼镜秒了。
沉默了半晌，黑眼镜不怕死地往前走了两步，难得严肃地说：「花儿爷，我不是故意躲你的，只是养好伤又去办了点事，这才拖到现在。」
「为什么要给吴邪扮马仔？」
「这不是想给花儿爷你个惊喜嘛～」黑眼镜笑嘻嘻的。
小花的眼睛眯了一下，我们全都紧张起来。可并没有看到小花暴走，他只是低下头，紧握着双拳，身体微微地颤抖着。过了一会儿，小花垂着头又说了一句：「你没死。」语气里什么情绪都听不出来。
「我没死。我来接你了。」黑眼镜双手按上小花的肩膀。
胖子摇头晃脑的，一看就是要发挥嘴贱的特长了，可还没张口，就见小花一脚踹开了黑眼镜，骂道：「滚蛋！谁叫你碰爷的！」
我噗嗤笑出来。小花剜了我一眼：「吴邪你笑个屁！给钱！」
「我操！」我跳起来，「不带这么坑爹的！不是把这瞎子赔给你们了吗？！」
「谁说我要了？！」
「我也不要啊！这就是一临时工！临时工懂吗？！」
「小三爷不是说今天管饭？」黑眼镜也不在意，明显给小花帮腔。
「出门左转拉面摊儿管够！」
吵吵嚷嚷期间，小坤叫的外卖送到了，几个人简单吃了姑且算是午饭的饭，又了结了下午的工作，然后便默契地去了楼外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