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陆记飘香卤味
036，陆记飘香卤味
036，陆记飘香卤味
陆明斐应了一声“好”，看着他阿娘进去屋里的身影，他就站了起来，垫着脚跟看了看上面的大锅，发现自己够不着，他就坐回了凳子上继续看火。
过了一会柳三娘从屋里出来，把脏了的碗筷洗干净之后，她问孩子饿不饿，“要不要阿娘给你装点饭吃饱再出门？”
“不用了阿娘，我上外头去吃。我们先把东西拿到外面去摆摊吧，一会晚了位置会被人抢走的。”陆明斐也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时间，不过想着他们从这里把东西拿到南大街去还有一段时间，去了那边还得把摊子摆上，自然是越早过去越好的了。
这个时辰会有不少的人赶早到城门口那边去排队出城，说不定他们能趁早做一波生意了。
“好，那咱们就等会再吃。你在这里等会，阿娘先把你阿爹的药拿进去给他喝。”柳三娘摸了摸孩子的头，先把夫君要喝的药倒出来在碗里，把药拿进去屋里喂给夫君喝了之后，她再出来。
这次出来的时候她提着两只大筐，这是她夫君原先做生意用来装东西的大筐，最近被她借用了。
接着她就把灶上的肉给盛出来到另一个陶罐里，卤蛋和素菜一起装了一盆，还有两盆米饭也分开装，锅里没用完的骨头汤也装进一个大罐子里头，最后再把这些东西一层一层的都装进两个大筐里，用扁担把大筐两头的绳子穿上，就挑起了担子。
“阿娘重吗？”陆明斐把灶门给关上了，以免他们不在家的时候，有风把里面的火星给吹出来，把他们这个屋子给点着了。
京都府这地方寸金寸土，这周围的房子都很密集的，要是一处发生火灾，烧掉的可不是一间房屋，而是烧掉一整片的房子了和无数的人命了。先不说在这个时代纵火会被判什么罪，光是背负这么多条人命，就是一个很沉重的包袱了。
“不重，比你阿爹原先那个担子轻一些。”柳三娘肩上挑着担子，脸上却是轻松的笑。这肩上的担子再重，担起的也是他们这个一家三口的小家而已，并没有从前养活陆家二十几口人，供大侄子读书的担子重。
哪怕是供自个的亲儿读书，辛苦一点她都不会有什么怨言。但是供大侄子读书？凭什么了！
柳三娘看着跟在她脚跟的亲儿，心里想的是等以后他们赚了钱，她一定要送她的亲儿去读书！想着出门去做买卖，能赚到钱供孩子读书，此刻的她是满心的热火。
“你去跟你阿爹说一声，咱们出门去了。”
“好，阿娘你等等我。”陆明斐迈着小短腿往屋里跑，进去屋里和他阿爹说了一声，就往外面出来，顺便把正院的门给带上，出来外面跟着他阿娘一起出门。
走的时候，他们把院子外面的大门给关上和上了锁。
虽然家里有他阿爹在，但是他阿爹这会儿躺在床上起不来，就是有贼进来偷东西，他阿爹都没办法起来赶人走，所以这扇门还是锁上比较安全一些的。
所以即使是家里只有他阿爹一个人在，陆明斐的心里多少有些不太放心了。希望今日的生意能好一些，他们早些出摊卖完，能早些回来照顾他阿爹。
出来了外面，陆明斐跟在他阿娘的身边自己走着，跟他阿娘说：“阿娘，明日咱们买点豆腐和豆腐干一起卤吧，豆腐和豆腐干卤出来也好吃的。”他想的是豆制品的价格比肉便宜，但是比菜贵一些，而且味道也好吃，他相信有肉味的豆制品应该是不会有人不喜欢吃的。
“哦，好啊，那等今日收摊之后，咱们去豆腐坊买些。”柳三娘回道。
母子俩个的身影越走越远了，走出了小巷，身影消失在了小巷口的地方，拐个弯继续换条路继续走了。
此时在屋子里床上躺着的陆有田，他听到了外面开门和关门的声音，知道是娘子带着孩子出门做买卖去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受伤的腿，心里很是后悔当初为了救他阿兄，差点赔上自己的性命。
想到原先的那些家人，他是满心的失望。往后，他是陆有田，是娘子的夫君，是孩子的亲爹……至于乡下的父母和兄弟家人，就当他们这一世的缘分尽了吧！
***
寅时初，是黎明前黑暗的时刻，是夜与白日的交替之际。
此时天还未亮，清透的月光洒满整条街道，不过街上已有少数的小贩在这里摆摊了，路口卖包子的摊子已经垒起了高高的蒸笼，白雾从蒸笼的四处和顶端溢出，香气四溢……一个个忙碌的身影，或是为了养家，或是为了生活，这些平凡的小贩们却也是这京都府城中最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人。
今日这南大街上还多了一个新的小摊，这个小摊是做吃食生意的。
一个穿着青布衣的貌美妇人，带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在烧饼铺旁边的小巷口这里摆摊子。
母子俩个一起搬桌子，搬长凳，柳三娘还要把小炉子搬出来点上炭火，然后把大筐里装了肉的大瓦罐放在上面热着。旁边的小孩则是迈着小短腿，帮大人拿一些轻点的小东西出来。
早上的这个时候，街上已经开始有了人走动了，这些人大多是往外出去的商队、或者是要出城的人家，要赶早出去的人，他们都早早的到城门口这里来排队出城。
此时一支押运货物出城的商队刚好走到南大街这里，队伍里头就有鼻子灵敏的人最先闻到了一股香味，问旁边同行的人：“你闻到了吗？”
“闻到什么？”被问的人问道。
“一股香味，很香的味道……是肉香味！很香，特别的香！”说话的人鼻子嗅了嗅，肯定的说道。
“……”没闻到味道的人。
等到距离近了，闻到这股香味的人越来越多，实在是这股肉香味太霸道了，他们想忽略都不行。
同样闻到这股香味的，还有在附近摆摊的小贩们。
而身为罪魁祸首的母子俩个并不知道他们摊子的一锅肉，引得许多人的肚子里的饥肠咕咕叫。
一盏油灯摆在桌子上，像是一道指引的灯一样，引着循着味道而来的人找到了这个小摊。
小摊的桌子前还拉了一条横幅绑在上面，上面写了一行字——陆记飘香卤味。这个招牌还是陆明斐去找卢老板帮他们写的，倒不是他自己不会写，而是这个世界没读过书的“他”还不会写。所以这个时候他要暴露自己识字，那就没法解释得清楚了。
这边他们母子俩个好不容易才把他们的小摊摆好，就有客人来到了他们的摊子前。
“你们这里卖的什么吃食啊？闻着真香啊。”来人是商队里的一个管事，姓章，身材微胖，一看就是一个爱吃的人。
刚把装筷子的竹筒拿到桌子上摆好，就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陆明斐仰起头来看向面前的伯伯，小脸上露出标准的服务式微笑，回答道：“伯伯您好啊，我们这里卖的卤肉，也有饭和菜，您要来点吗？”
“大老爷要吃点什么吗？”柳三娘见有客人来了，有些紧张的过来问道。
“打开我瞧瞧。”章管事的目光落在正散发出香味的罐子上，问道：“你们家的卤肉怎么卖的啊？”卤肉他倒也吃过不少，不过味道这么香的，倒是头一回闻到了。
“要精米饭的话，卤肉饭就十文钱一碗，里面有米饭、有肉有青菜、还有一颗卤蛋。加肉就六文钱一份，加蛋、加饭加青菜都是两文钱一份，送一碗清汤。”柳三娘一边说话，一边拿起布巾盖到盖子上，掀开了盖子。
她原先想的是煮一锅粗粮米饭就好的，不过后来孩子的一句话点醒了她，这京都府里有钱的老爷不少，说不定这些有钱的老爷不吃粗粮米饭，要吃精米饭呢。所以他们摊子这里就准备了两锅饭，一锅精米饭和一锅粗粮米饭，要精米饭就十文钱一碗的卤肉饭，要粗粮米饭就八文钱一碗，便宜两文钱。
这两文钱对兜里有银两的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对囊中羞涩的人来说，能省两文钱是两文钱。
盖子一打开，一股热气冒出来，香味就更浓了。
“香！先给我来一份尝尝吧，就要精米饭吧。”章管事见到这里摆了桌子和长板凳，他也不介意这么个小摊子简陋，绕过长板凳的一头，进来长板凳里面，就坐了下来，还招唿后头跟着的两人：“你俩也坐下来一块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