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8，下雪

058，下雪

058，下雪

因为制作沙漏计时器太耗费时间和精力，所以到目前为止，他们只是做出来了三个，第四个计时器还没做出来。

陆明斐自己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就已经在准备明年的童生试，所以这些耗费精力的东西他就交给他阿爹自己去慢慢的做。反正制作的方法他阿爹也知道的，他阿爹自己一个人就能单独去完成了，并不需要他跟着打下手。

只是制作沙漏计时器需要反复的验算和重做模具，会有些麻烦，这个过程不是一两天能完成的。

要是到时候他阿爹那边能做出来新的沙漏计时器，他们就能放在自家摊子那边卖了。

不过放在摊子上摆着卖，怎么都没摆在店里卖，能卖得上价格的。

所以陆明斐之前就跟他阿爹商量过，要不要在城里租一个铺面来开木器行的事情，这样他们就能多雇几个工匠来一起干，还能接一些大的单子，也能做一些产品摆在店里卖，怎么也会比现在摆一个小摊子要赚钱的。

只是他阿爹的意思是，如果家里有钱要租铺子，那也是租来给他阿娘开卤味店。因为现在卤味摊子那边的生意更好一些，也是他们家主要的经济来源。他阿爹对自己开木器行能不能赚钱这件事，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而且因为他这边还在读书，每年的花费也不少。等过三五年他弟弟再长大一点，必定也是要送去书塾读书的。还有就是他们家一年在城中租房的租金和其他方面的花费也不低，所以他们爹娘在花钱方面就会顾忌到很多的东西，不会一下子就把全部的积蓄拿出来开店。

因为摆个小摊子和开个店的成本是完全不一样的，开店光是租金一年就要上百两银子，更别提还有别的开支了。如果是开店赚钱还好，万一赔了钱，他们家里就没有钱继续支撑下去，到时候一家人在城里吃饭和租房都会成一个问题。

说到底，还是一户普通人家想要走到别人三代人花了百年的努力才能走到的高度，是需要时间和财富的积累的，不是一下子就能在这京都府里开上店铺，当上大老板的。

不过他们家花了八年的时间就能在这京都府里过上普通人家的日子，也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所以这么一想之后，陆明斐对开店这件事也就不是那么的着急了，“算了，还是先睡觉吧。”明天还得早起去上学呢。

把桌子上的书籍收拾好，他就点亮了桌子上的小灯笼，提着灯笼往外面出来。

寒风一吹，冷得他打了一个寒战。

风夹杂着雪花打在脸上，他才知道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雪了，“下雪了啊？”陆明斐把手里的灯笼伸出去，风打得灯笼在晃，也映照出了地上的一层银白，周围还有雪花在飘落。

知道两个弟弟在正屋那边睡，他们阿爹和阿娘那边晚上会烧壁炉睡的，所以他也就不担心爹娘那边的屋子会冷。如果夜里太冷的话，他阿爹和阿娘会起来往炉子里面添木柴的。

只是不知这京都府里和京都府外的许多普通老百姓的家中，有没有供暖的炉子和御寒的棉被。因为夜里下雪，温度骤降，要是不做好保暖措施的话，第二天人还能不能醒得来，就又是一回事了。

想起每年寒冬过去，就听说哪哪家的人冻死饿死在家中，哪哪的破庙中拉出来好几具的尸体，陆明斐的心里就有些感慨，在这个生产力低下和食物物资匮乏的年代里，普通人饿死冻死病死的事情太多了。

不说京都府外的那些村庄城镇，就是这京都府里，每年都有饿死冻死和病死的人。

天子脚下都尚且如此，更何况其他的地方呢。

所以他来到这个世界，他阿爹和阿娘能把他养到这么大，没让他饿死和病死，两个大人已经是付出很大的努力，也很尽责的了。只是如今的他，也没有能力去救济他人，最多只能想办法让自家几口人在这城里吃饱肚子和活下去，穷则独善其身，富才能兼济天下。

匆匆去了一趟茅厕，他自己也赶紧的躲回了自己的屋子里了。把灯笼里的拉住吹灭，把灯笼放回桌子上放好。

壁炉上面热着一个铁壶，里面烧了水。他把热水倒进木盆里，再兑上一点冷水洗洗脸和擦擦手，把毛巾挂到木架上去，就赶紧的脱了外衫和脚上的鞋子，赚进了被窝里睡觉了。

睡到半夜的时候感觉有人进了他的屋子，陆明斐迷迷煳煳的喊了一声：“琅哥？”

“嗯，是我。”赵琅把外衫脱了下来扔到一旁去，把自己脚上的长靴脱下来扔一边，就把躺在床上的少年往里赶，自己在外面躺了下来。把别人睡暖的被子往自己身上一盖，暖和，满意！

如果说刚才他还迷迷煳煳的，那么在赵琅这个冰棍钻进他的被窝里的时候，陆明斐直接的就被冻醒了，笑着问这人：“是你们定王府的床没我这儿的好吗？”

赵琅盯着屋顶看了一会，才转头看向躺在身旁的少年。对上少年一双带笑的眼睛，他烦躁的心情才好了些许。

“睡吧，闭着眼睛躺一会，一会就睡着了。”陆明斐就理解的不问赵琅为什么往他这里跑，他猜赵琅应该是有失眠的状况，而且怕还程度还不轻。

从三年前起赵琅第一次跑到他屋里来睡，后面隔三差五就喜欢往他屋里跑，每次来了就是跑他的床上躺下来睡觉。反正赵琅要来了，他就让出一半的床给赵琅睡觉，就当是多了一个室友。

他小时候睡的那张小床早已经收起来的了，现在摆到了他阿爹和阿娘的屋里头去给弟弟用。现在他屋里摆的这张是双层的上下铺的大床，下铺他自己睡，上铺是给两个弟弟准备的。两个弟弟偶尔会跑到他这边的屋子睡，还有就是赵琅偶尔也会跑来他这里睡一觉。

外人肯定是想不到，堂堂的世子爷放着自己的金窝不睡，跑他的床上来和他挤一张床的。想到这里，陆明斐忍不住的轻笑了一声，只是他实在是太困了，没一会儿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过了一会，赵琅才了“嗯”一声。

听着旁边睡着的人发出均匀的唿吸声，他转头看了少年好一会，像是受到感染一声，他也跟着慢慢的闭上了眼睛。

***

等到早上陆明斐醒来的时候，他伸手去摸旁边的位置，旁边的位置已经空了，如果不是微微凹下去的床铺告诉他，前不久这里睡了人，他都要怀疑自己昨晚上是在做梦了。

屋子里还是暖和，壁炉里的木柴还在噼里啪啦的燃烧，他猜应该是少爷走的时候，往他的炉子里添了木柴。

只不知道少爷是几点走的，有没有碰上他阿爹和阿娘他们了。想来那人应该是不会碰上他爹娘的，不然他爹娘也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屋里偶尔会有朋友来借宿了。

桌子上的沙漏指向了五点的刻度，现在是早上五点来钟，还不到六点。

夏日天亮得早，私塾那边是卯时初（上午五点）上课。现在冬日天亮得晚，就改到了卯时末（上午七点），因为现在要到七点钟天才能亮，所以他们上学的时间也推迟了一个时辰。

院子外面安安静静的，陆明斐知道他阿爹和阿娘这个时间早就出门做生意去了。在屋子里穿好衣服和束好头发出来外面，屋子的门一拉开，他就见到地上堆满了厚厚的雪。

外面的雪还在下，扑簌簌的，像是鹅毛一般。

进来厨房看了一眼，灶上给他们留了早饭，一大盆的菜粥和几张烧饼，还有水煮鸡蛋和两样小菜。

灶里还有火，所以锅里的吃食还冒着热气的。

这是他和两个弟弟吃的量，陆明斐找了一个平底簸箕来，把这些饭菜装到簸箕里，就给端到正房的堂屋这里来，搁到桌子上去放好之后，就进来他爹娘住的卧房里，果然见到两只小猪仔还在床上唿唿大睡。

他就过来把两只小猪仔给挖起来了，“起来起来啦，把衣服穿好，起来吃饭啦。”

“唔……”糖糕被哥哥挖起来的时候，眼睛都还没睁开，整个身子就像是不倒翁一样，后头一没了手抓着他，他就倒回了床上去，拉过被子把自己卷起来了。

豆包倒是乖乖坐着让哥哥给他穿衣服，还打了一个秀气的小哈欠。

小孩儿胖嘟嘟的小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睡得红扑红扑的，好不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