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纸条

第三十五章纸条

不过，今晚季澜枫注定要失望了。

顾璟晗坐在琴凳上，手指在琴键上短暂停留。他没急着开始，而是闭上眼，像在回忆，又像在聆听心跳的节奏。

下一秒，琴音缓缓流出——熟悉的德彪西《月光》，却又不尽相同。

那旋律起初柔和得像雾，一点点晕染在夜色里，如月光在湖面摇曳生光，若即若离。是原曲的梦幻，也是改编后的铺陈。他悄无声息地在其中融入了更富情绪张力的音程跳跃与微妙的和声走向，让旋律像被雨水打湿，又被火焰烘干，柔与烈并存，美得惊心。

他的指尖落在琴键上，每一下都像落在心上——轻，却足够让人屏息。

一开始，观众只是微愣。

接着，交头接耳的低语声逐渐停下。

“……这是《月光》？”

“好像是……可不完全是。他改过了？”

“天哪，这也太大胆了，这种场合还敢改编德彪西？”

“可他弹得……也太好了吧。”

顾璟晗没有理会台下的任何动静，眉眼宁静如水，整个人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琴声进入中段时，他微微擡起眼睫，几不可闻地吐出一口气，指法一转，琴音骤然变幻。

月光从湖面倒映进风暴的眼。

一段原曲中未曾有过的重音旋律猛然炸开，如情绪的爆裂，如某段被尘封的记忆突然浮出水面。

台下一片安静。

连最擅长低声品评的上层太太们，此刻都像被钉在座位上一般动弹不得。

季澜枫站在人群最前方，笑意早已凝固在唇角。她当然听得出顾璟晗弹奏的是改编版。

甚至能听出他改编的地方，每一处都恰到好处，既保留了德彪西原曲的灵魂，又赋予其新的生命——那是一种极难驾驭的创作力与表现力。

他不是会弹钢琴，而是精通。

不只是她一个人错看了。

是所有人。

宁禹琛啧了一声：“……疯了。他是真的疯了，在这场合弹这种水准。”

他瞥向一旁的纪辰，正要调笑，却发现对方早就被台上的人吸引，偷笑了一声，纪辰就是口嫌体正直。

纪辰定定地看着台上的顾璟晗，此刻的他，就像酒吧里的韩景一样自信耀眼。

他似乎是第一次看到顾璟晗这个样子，对，不是韩景，而是顾璟晗，自己的心在跳动。

那份光芒，根本不需要依附谁，那自己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呢？

这一刻，他已经原谅了顾璟晗的欺骗。

曲终时，顾璟晗收回手指，仍坐在那里，没有起身，也没有鞠躬。

他似乎并不在意别人是否为他鼓掌，也没等掌声响起。

可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从四面八方爆发。

——绵延不绝，仿佛要将大厅的天花板震碎。

有人起身鼓掌。

有人还在震惊地回不过神。

而季澜枫，站在原地，指尖微颤，眼底某种情绪正悄然崩塌。

她从未觉得这么羞辱过。

因为这不是一场比试。

这是她自己，亲手掀开的一场败局。

这时，一个温和却不失分寸的声音响起：“今夜的安排本意是交流与欣赏，不是较量。”

季澜洲走上前来，神色端方，举止优雅。他对着顾璟晗略一点头，旋即看向宾客们，微笑道：“澜枫年少气盛，冲动了点，还请各位见谅。”

有人识趣地附和几句，笑着打了个圆场，但有些人，却并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话题。

“这次音乐节的冠军看来名不副实呢。”

“季晓姐也没赢他，怎么能算压轴？”

话虽没明说，但语气里却满是质疑。

b城几位老派家族的人，面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原本准备将自家后辈推上“未来之星”位置的那几家，此时更是隐隐带上火药味。

有世家旁支低声说：“b城办音乐节，赢的却是个来历不明的人，这面子可不太好看。”

“下次音乐节，主办权恐怕还是得放回a城——不能再这么被你们压着走了。”

有的更直接地开始暗中联手打听顾璟晗的背景。

“顾家？哪个顾家？”

“不是早年没落了吗？他和顾研之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