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主导

第六十二章主导

顾璟晗瘫坐在琴凳与地板之间，侧身蜷缩着，身上的卫衣皱巴巴的，墨发凌乱，整个人看上去瘦了一圈。指尖还搭在琴键上，泛白的指节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脆弱。

纪辰猛地扑上前，半跪在他面前，急切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的温度和几乎干裂的唇瓣让他心头一紧。

“顾璟晗？”他低声唤他，声音里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和恐惧，“顾璟晗！你醒醒——”

顾璟晗微微动了下，眼皮颤了颤，像是终于察觉到声音，他缓慢地擡眼，看了他一眼，眼底却空白一片，仿佛还困在自己的情绪牢笼中。

“……你来了啊。”他嗓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眼尾泛红，“你不是在忙吗？”

纪辰心头一抽，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重重刺中。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连一句“对不起”都说不出口。

顾璟晗像是没看到他越来越深的自责，只是继续低声呢喃着：

“我做不到不去想……我爸妈为什么会死，他们……救的是你。”

“你说我该怪你吗？可我怪不起来。”

“我只是……真的很难过。”

说完最后一句，他低下头，肩膀微微一颤，仿佛把自己缩进了一个角落，再也不想面对任何光。

纪辰终于控制不住了，伸手将他整个人紧紧抱住，压着声音低声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他的拥抱很紧，像是想将这人整个揉进骨血里，把他所有的委屈和痛都揽在自己怀里。

金哥默默站在门边，看着屋里这幕，轻轻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打电话叫医生。

***

顾璟晗被推进急诊时，已经脱水严重，体温偏高，轻度低血糖，整个人陷入情绪性抑制与虚脱交织的昏睡中。医生检查后脸色凝重地说道：“病人是情绪长时间压抑造成的神经性衰弱，加上没吃没喝，这种状态如果再晚几个小时，可能会引发严重并发症。”

纪辰站在诊室外，脸色比白炽灯还苍白。

他看着顾被推进病房挂点滴，一身素白的病号服衬得他整个人更显脆弱。纪辰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一夜没合眼，就这样守着。

深夜三点。

病房静得只剩下点滴滴答作响的声音。纪辰趴在床边，眼圈泛红，眉头紧锁。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

顾璟晗醒了。

他缓慢地睁开眼，眼前的天花板有些陌生，呼吸间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味。他动了动指尖，感觉到点滴的拉扯，然后侧头看见了趴在他床边的纪辰。

他头发有些乱，西装外套披在椅背上，领带松开，眼下青黑一片，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狠狠碾压过一般，却又牢牢地守在他身边。

顾璟晗看了他几秒，喉咙像是被什么噎住般发不出声音。

他想说“你怎么来了”，却什么也说不出口。

正出神间，纪辰似是察觉到动静，缓缓睁开眼，第一眼就对上顾璟晗的目光。

他的瞳孔微微一震，下一秒，起身坐直，声音沙哑低沉：

“你醒了。”

顾璟晗微微点头，喉咙干涩得发痛，却还是努力挤出几个字：“……几点了？”

纪辰看了眼窗外：“六点多。你睡了一整晚。”

“你一直在这？”顾璟晗轻声问。

纪辰没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他的手伸过来轻轻盖住顾璟晗的手，温度滚烫得几乎不像他平时那双冷静理智的手。

“我怕你再也不醒。”他说得很慢，却像是压抑了无数情绪。

顾璟晗喉头发紧，半晌才低声问：“你知道了吧。”

纪辰看着他，点了点头。

顾璟晗轻轻吸了口气，眼尾泛起一点红意，却没说什么，只是转头望向窗外淡淡的晨光，嗓音干涩：“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个。”

纪辰顿住。

“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顾没有看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冰冷，“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纪辰指尖收紧，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了一下。但他没说一个字，只是点头。

“我就在外面，有事随时叫我。”他说完，起身走出了病房。

门轻轻合上。

没过几分钟，金哥拎着一大袋东西推门而入，手里还端着一碗温热的粥，一进门就忍不住低声念叨：“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打你十几个电话你一个不接，消息也不回，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折腾成这副鬼样子——”

他话说得又急又快，但一看到病床上的顾璟晗脸色苍白、手上还吊着点滴，声音瞬间低了几度。

“行了，我也不骂你了，先喝口粥。”他把东西放下，坐在床边，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心疼，“怎么回事啊，你平常最惜命了，怎么会……”

顾璟晗握着勺子，舀了一口粥，半晌才低声道：“知道我爸妈的事了。”

金哥一怔，眉头瞬间皱起。

“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其实是为了救纪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