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双主唱
第七十三章双主唱
前几天顾璟晗不在剧组，苏洛非一直按捺着自己不去多想。
他不是没动过念头调查。顾璟晗离开的那几天，他问过副导演、问过助理、甚至亲自翻了几次档期表，最后得到的答案都指向一个名字——纪辰。
没人知道顾璟晗去了纪辰哪里做什么，纪辰也确实有能力将人藏得严严实实。他的人像是一层无声的防火墙，把顾璟晗挡在所有流言蜚语和外界窥探之外，连个影子都不肯露。
顾璟晗没有告诉他，他也选择不问。
他只能把那份隐秘的在意压下去，藏进戏服底下，藏进每一个眼神与肢体的细节里，藏进一句“对不起，我再来一条”中。
只是中午，他看见剧组的休息区工作人员递过来一瓶矿泉水给顾璟晗。
顾璟晗顺手接过，用右手拧瓶盖的动作忽然顿住。他低头试了试，又没力气，笑了笑，索性把水放回桌上，用左手撑着椅背站了起来。
那一瞬间，苏洛非才察觉：他的右手，应该受过伤。
那不是一般的小磕碰。那是曾被什么狠狠拉扯、撕裂过的后遗症。
苏洛非眼底微动，什么都没说，只是朝助理打了个眼色，让他另外拿了一瓶拧开的温水送过去。
顾璟晗接过，点点头：“谢了。”
***
拍摄正式开始前，两人又跟动作指导排了十几遍走位。吊威亚的绳索紧紧勒在肩胛骨附近，压得人透不过气，整个人像被提线般挂在半空。顾璟晗一升空便皱起眉。他有点恐高，但不是那种一看到高度酒腿软的程度，可以克服。
前世的自己没有演过仙侠剧，对于威亚没有太多的经验，他花了两秒稳住呼吸，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疯了吧……这么高？”
一边调整姿势，他一边对地面喊：“别升太快！”
苏洛非披着羽织站在下方，嘴角一勾，懒洋洋看他：“顾老师飞得好稳，就是嘴碎了点。”他打量着高空中身形挺拔的顾璟晗，眼底划过一丝无声的担心。
顾璟晗低头冲他笑：“你飞试镜的时候不也哆嗦？怎么，现在倒成老神仙了？”
“我怕你掉下来砸着我，提前装淡定。”苏洛非语气一如既往轻松，但脚步往前挪了半步，刚好站在了吊线正下方一点的位置。
两人调侃几句，情绪拉松，站定就位，拍摄开始。
夕阳低垂，金红色的暮色铺洒在断崖之上，云风猎猎。
秦遥立于山巅，衣袂翻飞，长发如墨，整个人像一柄藏锋的剑，静静待发。
萧临自风中而来，身后是沉沉暮色与万丈深渊。他步伐稳重，神情内敛，每一步都压着千钧之力。
“你还是要走？”苏洛非沉声道。
“你不是早该猜到？”顾璟晗声音冷静，目光锋利，“我这一生唯一错的，就是信了你。”
空气顿凝，下一秒，秦遥拔剑。
银光乍现，萧临擡手挡下，一脚踢开来势汹汹的秦遥，两人于崖边空中交错，剑光缠斗，衣袍翻卷如画。
吊威亚的高度逼近极限，顾璟晗悬空的那一瞬本能绷紧脊背，但动作一丝不乱，眼神情绪卡得死准。
导演盯着监视器，眼都不敢眨，“能多拍两条再收工，我要这段当主题曲画面。”
收工铃响，苏洛非顺利落地，羽织翻卷收势如一气呵成。他转头就看到顾璟晗落地时脚下打滑，整个人跪坐在地上，额上冷汗未散，喘息微乱。
顾璟晗自嘲地笑着低声骂了一句，伸手去撑地，却明显用不上右手的力。
苏洛非立刻走过去，弯身将他扶起，“你右手还是疼？”
顾璟晗愣了一下，勉强笑了笑：“吊得有点久，没事。”
苏洛非没再拆穿，只低声道：“今晚这场结束后，明天上午那场飞沙走石，我让导演给你调后点。”
顾璟晗挑眉，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走回休息区，顾璟晗拿起剧本，翻到标注页：“下一场你准备怎么演？你从大阵脱身那场，被魔心控制，情绪线已经开始反转了。”
“我想试一次收敛式的处理。”苏洛非也认真起来，“把转变压在眼神和语气里，看观众能不能捕捉到。怕你接不到？”
顾璟晗低笑一声，擡眸看他：“来啊，我早想试你几场了。谁怕谁？”
导演在一旁听得头疼：“你们俩别互相放狠话了。下一场你们哭不出来，看我不给你们拍二十条。”
两人对视一眼，笑着点头，却都没说话。那笑里多了一层别人看不出的默契。
***
当晚收工，剧组在山头临时搭起了露天帐篷，为主题曲拍摄夜景素材。
夜风微凉，星子落满天。角落里，作曲老师坐在便携钢琴前，指尖轻点出一串温柔旋律。音符轻轻绕进人耳，像是从《浮世》的世界里溢出来的余韵。
顾璟晗还穿着秦遥的外袍，静静站在崖边望着夜色。他没说话，只闭了闭眼，那点冷风灌进衣领，也没让他清醒多少。
苏洛非抱着热水壶过来，递给他：“刚才风太大，注意别着凉。”
顾璟晗接过来点点头，刚想说什么，一旁的作曲老师忽然开口：“你们刚那场戏太有感觉了……刚好我把词也填完了，你们两个，要不要试着录一段demo？就现在。”
导演闻言立刻应和：“也别说正经录歌，就是拍个‘角色状态’下的mv段落，作为片尾花絮或预告也行。风景、灯光、状态都到位了。”
“我没问题。”苏洛非答得爽快，视线扫向顾璟晗，“你呢？”
顾璟晗沉默两秒，点头：“可以试试。”
工作人员立刻忙开，有人调设备，有人将现场收音改为备用麦克拾音，摄影棚那边送来便携灯组，就地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