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卡凡尔康德少校(1)
第32章卡凡尔康德少校(1)
第十六章卡凡尔康德少校(1)
基督山伯爵以卡凡尔康德很快就会来访为借口推掉了阿尔培邀请他和他们母子二人共进晚餐的盛情,但是他和培浦斯汀的对话内容却是真实的。七点钟刚敲过,也就是在伯都西奥奉命到阿都尔去的两个小时以后,一辆出租马车在基督山伯爵家门前停了下来,乘客在门口下了车以后,这辆马车就马上疾驰而去,像是车夫感到非常羞愧做这项差使似的。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个是一位年轻大约为五十二岁的男子,身穿一件那种在欧洲流行了很久的绿底绣黑青蛙的外套。他的裤子是蓝布制的,皮鞋十分的干净,但却擦得不太亮,而且鞋跟似乎略微太厚了一点;戴着一副鹿皮手套;头上是一顶略似宪兵常戴的那种帽子;一条黑白相间的条纹领结,这条领结如果不是主人对它过分珍惜的话,本来是早就可以停止使用的了。这位漂亮人物拉一拉香榭丽榭大街三十号门上的门铃,向出来的仆人问基督山伯爵阁下是不是住在这儿,在得到门房肯定的回答以后,他就走进庭院,顺手把大门关上,开始登上踏级。来人的头颅又小又瘦,头发雪白,颏下长着灰色浓密的髭须。等候在大厅里的培浦斯汀很容易就认出了这位期待中的来客,因为对于要来客人的容貌,他事先早已得到明确的指示了。所以,这位陌生的客人还未来得及张口通报他的姓名,伯爵就已接到通报,知道他来了。他被引入一间朴素高雅的会客室里,伯爵含笑起身来迎接他。“啊,我亲爱的少校先生,十分欢迎您的到来,我恭候着您的大驾呢。”
“大人真的确实是等着我的吗?”那意大利人问。
“当然是在专门等候您。我接到了通知,知道今天晚上七点钟可以看到您。”
“那么,关于我来这儿的事儿,您想必已经知道得很详细了?”
“当然啰。”
“啊,那我就放心了,我一直担心这一步的程序被忘掉了。”
“什么程序?”
“就是把我要来的情况事先通知您。”
“不,不,没有忘记。”
“但您确信您没有弄错吗?”
“当然确信。”
“伯爵大人今天晚上七点钟等候的真是我吗?”
“我可以立即向您证明这一点,以消除您的疑虑。”
“噢,不用了,不用了,”那意大利人说,“不必麻烦了。”
“是的,是的,”基督山说。他的客人似乎略微有些不安和紧张。“让我来想一想,”伯爵说,“您是不是巴陀罗米奥?卡凡尔康德侯爵阁下?”
“巴陀罗米奥?卡凡尔康德,”那意大利似乎高兴了许多,立刻答道,“是的,我真的就是他。”
“前奥地利驻军中的少校?”
“我难道是一位少校吗?”那老军人担心地问。
“是的,”基督山说道,“您是一位少校。您在意大利的职位就相当于法国人的少校,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好极了,”少校说,“我不再需要更多的了,您知道——”
“您今天的访问难道不是出于您自己的意愿吗?”基督山问。
“不,当然不是。”
“那么是别人要您来的。”
“是的。”
“一定是那位好心肠的布沙尼长老啦。”
“完全正确。”少校快乐地说。
“您带了一封信来吧?”
“是的,这就是。”
“那么,就请您给我吧。”于是基督山接过那封信,拆开了来看。少校在此期间用他那一双混浊但却锐利的大眼睛紧盯着伯爵,然后又迅速地把房间里的情形观察了一下,随后他的眼睛立刻又回到房间主人身上。“是的,是的,对了。‘卡凡尔康德少校,一位值得尊敬的卢卡贵族,佛罗伦萨卡凡尔康德家族的后裔’,”基督山高声地继续念下去,“‘每年的收入是五十万。’”基督山把他的眼睛从信纸上抬起走,鞠了一躬。“五十万,”他说,“数目很可观!”
“五十万,是吗?”少校说。
“是的,信上确实是这样写的,那么这一定是真的,因为布沙尼长老对于欧洲所有的大富翁的财产都了如指掌。”
“那么,就算是五十万吧。但是说老实话,我倒没有想到有这么多。”
“因为您的管家在偷窃您。那方面您一定要变动一下。”
“您打开了我被乌云遮住了的眼睛,”那位意大利人庄重地说,“我一定要请那位先生卷起铺盖走人。”
基督山继续读那封信:“‘他生平只有一件不如意的事。’”
“的确,只有一件!”少校说,并且叹息了一声。
“‘就是失落了一个爱子。’”
“失落了一个爱子!”
“是的,是在这个孩子幼年时代被他府上的仇人或吉卜赛人拐走的。”
“那时他才只有五岁!”少校抬头向天,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
“真是个不幸的父亲!”基督山伯爵说,并继续念道,“‘我给了他以再生的希望,向他保证,说你有办法可以给他找到寻找了十五年的儿子。’”少校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焦急的神色望着伯爵。“不用担心,这种事我的确有办法。”基督山说。
少校恢复了他应有的自持力。“啊,啊!”他说,“那么这封信中所说的一切从头到尾都是真的了?”
“当然是真的,您不相信吗,巴陀罗米奥先生?”
“不,我,当然相信这是真的。像布沙尼长老这样一个任教职多年的好人是不可能骗人的,他也不会跟人开这种毫无意义的玩笑,但大人还没有念完呢。”
“啊,不错!”基督山说,“还有一笔附言。”
“是的,是的,”少校紧接着说,“还——有——一——笔——附——言。”
“‘为了免去卡凡尔康德少校向他的银行提款的麻烦,我送了他一张两千法郎的支票给他作旅费,另外再请他向你收取你欠我的那笔四万八千法郎的欠款。’”
少校以十分焦急的神情一直等到他把那笔附言读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