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上京
“证据,本官要的是证据。”官员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一介平民镇住,一时间怒火中烧,恼道:“你若拿不出证据,看我不将你收入天牢!好好治治你这乱说话的嘴!”解子安丝毫没有被官员的话语所吓倒,微微一笑,上前指着那鸟那螳螂,道:“你们刚才认为这是假画的理由,便是这虫这鸟,没错,这位画师的确是写实画家,这虫这鸟也是真实存在的,并非假画。”
“胡说!”官员手下怒斥道:“你何时见过如此巨大的螳螂?怎可能存在!”
解子安摇了摇头,蔑视着他,道:“见识少我不怪你,但若是连画作都看不懂就是你的错了。你整体看来,对比这树枝,和枝头的花朵,再看这螳螂,你真的觉得是它巨大无比吗?”
“这……”几人再次看向画作,对比树枝和树枝上的花朵,相对其其中的比例,那螳螂倒也并非巨大无比。
“这么看来,并非螳螂巨大,而是那鸟,似是小了许多。”佘老爷回过神来说道。
解子安点点头,道:“没错。”
“哈哈,小子,虽然那螳螂大小确实没错,但仍然证明不了这是副真画。”官员手下大笑道:“你何时又曾见过如此小的鸟了?怕是刚刚出生的幼鸟也无这般大小,哪怕有,又怎么会羽翼丰满?”
“小生也不卖关子了,此鸟却是存在,身形娇小犹如飞虫,长啄花羽,乃是西域一种名叫蜂鸟的存在。”解子安说:“我虽未去过西域,但之前有幸和这位画师有过一面之缘,我二人交谈甚欢,他告诉小生,他曾去过西域,见过不少异于中原的秀丽风景,其中这名叫蜂鸟的存在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胡说!!”官员怒不可遏,斥道:“你这小子胡说八道,这世间怎么会有如飞虫般大小的飞鸟。它如何生存,便是幼虫都无法吞食,这不可能存在!”
“蜂鸟其名,正是因为它如蜜蜂一般,以花蜜为食。”解子安微笑道:“大人信或不信,全凭大人了。只是这世间不可思议的事情浩瀚如海,不是我等寻常凡人能够理解的。”
“把他给我抓起来!”官员怒急,一挥手便要将解子安抓起来。
解子安冷哼一声,道:“朝堂大员竟然这幅嘴脸,真是令人心寒。”
“慢着!”佘老爷一声大喝,制止了那些妄图上前的兵丁,握拳道:“大人,没有必要吧,这位公子已经将前因后果告知,若大人再大行其事,被其他人得知,怕是会说大人假公济私。”
本来那官员的矛头已经从佘老爷身上被转移到了这个不知打哪来的山野小子身上,就算佘老爷不管,也不会在引火上身,但这少年在关键时刻能站出来说句公道话,并且身上有股不畏强权的气质令佘老爷折服,于是他也顾不得太多,以自身势力相逼,来救这书生。
“我还有证据。”解子安走到桌前,倒了一杯茶水,朝着那张画边角的空白处倒去,吓了众人一跳。
那画边角的空白被茶水浸湿,片刻后,竟然隐隐呈现出几个大字,仔细看去,正是作者的落款。
“这位画师以秘法将自己的落款写与空白处,只有用水浸湿才能看到。如大人不信,可以找副真迹,便会发现在这角落处也会有处空白,以水浸湿就会显现画师的落款。此法只有此画师知道,目前无人可以仿制。”
“不用了!”官员一摆手,虽是气急,却也知道佘老爷身后势力非凡,现在验证画的真假已经没有必要了,他一甩手,转身离去,带着一众兵卒灰溜溜的离开了佘府。
待事情结束,解子安拱手道:“打扰老爷了,小生告辞。”
他这几日来已经做了许多杂役之事,在解子安看来,他已经还了那一饭的恩情,便不再留恋,转身就要离去。
这时解子安被佘老爷唤住,提议他留下助小姐读书识字,即报答他的恩情,也能了却他一桩心事。
解子安没有拒绝,和佘老爷商量了报酬之后,便留了下来。
这也就是为什么,解子安这个无名无势,年岁尚轻的书生会被佘老爷看上,让其做佘妙思的读书先生的原因。
在做佘妙思的读书先生之前,佘老爷怕引狼入室自是也调查过这解子安的背景,知道他乃是外地一处山村的农民,家中穷困潦倒,还有几个姐妹。
因其父母盼望其能够出人头地,便从小让他读书识字,为了能够让他安心读书,甚至将女儿许给别人做丫鬟,做童养媳,得到的金钱来供解子安读书,只求他能够一日高中,荣归故里。
解子安也有出息,为了不辜负父母的期望,能够改善家中生活,七八岁之时就已经能够将书中诗篇倒背如流,不光如此,也对其中含义了若指掌,心思也远超常人,他感觉到当今朝堂制度问题极大,无法上听下达,以至于大部分百姓民不聊生,便在十四岁时,带上一些银两准备上京赶考。
原本这些银两足够他赶往京城,但一路上见饥民满地,解子安心生不忍,将全部银两买了米粥救济饥民,才导致他自己饿晕在佘府门前。
得知这一切的佘老爷感动不已,也不再对解子安有任何警惕,本想出银两助他进京赶考,可解子安却一句,无功不受禄,盖不接受,于是他便顺理成章的成为了佘妙思的读书先生。
深知解子安的境遇,佘妙思在看到他拒绝了父亲的五十两纹银时,才会十分震惊。
这五十两纹银,是解子安穷尽一生都几乎无法赚到的,可是面对那些白银时,他却不为所动,婉言谢绝,他心里应该是最清楚的,有了这五十两纹银,就算他不上京赶考,也能够让赎回自己被卖出的姐妹,可以让家人过上相对好一些的日子,但他还是拒绝了。
“爹爹,他为什么会拒绝呢?”佘妙思不解地问自己的父亲。
佘老爷却是赞赏地说:“这才是大丈夫所为,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人。从一开始,他就不打算欠任何人的恩情。若是他拿了我这五十两纹银,他便欠了我恩情。此子怕是志向远大,想要身处朝廷高位,若他成功,到时我拿这事去逼他做一些违心的事情,他定然不知如何是好,良心不安。这些他心里应该很清楚。”
佘妙思对那解子安则更是好奇,那个男人在她心中成为了一个迷一样的存在。
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模样,不是他的外貌最俊秀的时候,而是他为了自己远大的志向努力的时候。
每天半夜,佘妙思透过窗户,还能看到解子安屋中的蜡烛还亮着,他如饥似渴的读着那些书籍,学习着古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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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的佘妙思感觉自己的心头微微动了一下,不知为何,对解子安多了一些关心。
每日与解子安相处的时候,佘妙思学习之余也会说出一些自己对于那些诗句,那些古人事迹的感想,不由得让解子安对其刮目相看,与其一讨论便是一天。
有时甚至会忘了时间,连午饭都没吃,两人交流着自己的见解和想法,一时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
“佘小姐,若你是男子,怕是现在已经高中状元之才了。”解子安夸赞道。
“当上状元又能如何?”佘妙思微笑道:“我并无公子这般志向,只求生活能够安安稳稳便好。”
“三日后,我就要走了。之恨之前没能和小姐多交谈一番。唉。”解子安一副懊恼地模样,道:“小姐总能从另一个方向看问题,实在让小生受益匪浅,我真不知道,日后再不能和小姐谈论,我就算做上了大官,又如何能够做到忠于职守,不负朝廷,不负百姓。”
佘妙思低下了头,脸红红地,轻声语道:“先生若想我再与先生相谈,待来日高中,到我府上……”
“男女有别,我那时再登门,身份已经不同,怕扰了小姐清静。”
“真是书呆子,你看书破万卷,在这现实中事,却总是看不清。”佘妙思嗔怒道,起身离去。
解子安愣愣地呆在原地,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惹了佘妙思生气,他沉思片刻,想着佘妙思刚才的话语,又想,自己也学着佘妙思从另一个方向看问题。
骤然间,他恍然大悟,明白了佘妙思刚才话语中的深意,不由得也是红了脸,低着头跌跌撞撞的回了自己的房间。
最后的三天,两人仿佛回到了刚见面时的模样,有些话想说,却又不敢说,直叫佘妙思心中焦躁不安,不知他是否明白自己的意思。
临别之际很快到来,解子安对佘老爷和佘妙思拜别,再次感谢了管家的恩情,坐上马车,便匆匆离去了。
佘妙思一时间感觉自己的内心好像被抽空了,似是丢了魂似的回到书屋,这时,她见桌上放着一封信,其上是解子安的笔记,她忙打开一看,惊喜的见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