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第312章

完颜玉婉歪在东屋，早已不复昔日的明**人。只是三年不见，她已经瘦得脱了相，白着一张脸还在绣着手里的活计，时不时咳上几声也要好半天才能平复。

刚刚在那屋里就已经酸楚的心这会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一见她，玉碗便要起身，灵筠忙按着她坐下，玉婉反来劝道：“这是怎么说，你如今怎么象个小孩子了，见了面没别的话尽顾着淌眼抹泪的。”

灵筠勉强住泪水，哽咽道：“瞧你这样子，早些年这些妯娌里你原是最伶俐不过的，如今怎么熬成这个样子？”

玉婉笑了笑，语调凄苦道：“我这身子一向都这样，早些时候年轻，自从生了弘暟之后就亏的再也不能补回来了。说起来我还真懊恼，这么个病歪歪的身子，不仅不能开解他，反叫他看了我就心烦。咳，我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

她说完心上一阵憋气，灵筠刚忙倒水喂了她两口，又抚了半天胸口才算压下去。

玉婉看了眼身边照顾她的灵筠，情不自禁握住她的手，缓缓道：“对不起。”

灵筠一愣，不解道：“你说什么呀！有什么对不起的。”

玉婉凄婉一笑，“其实琉璃死后，想必你也能想明白，很多事情虽说是她出的面，可背地里也有我的关联。我和她心里都很明白，十四爷这一生爱的只有你一个人。可说到底琉璃是比我幸福的，因为她是你的替身，得到过十四爷的爱和温存，而我连替身都不是，那虚无缥缈的爱和温存与我都是奢望。”

说到这时，玉婉顿了顿，接着道：“灵筠，别恨我，我只是有些不甘心而已。也许现在在你心里根本就看不起我，也根本不屑于听我说话。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说完看向灵筠。

灵筠轻叹一声，“我正在听。”

玉婉的一句话证明了灵筠长久以来的怀疑，看来一切的一切都是她和琉璃合谋的，她曾经想过，如果让她知道是谁在背后加害于自己，她一定会让那人十倍奉还，可是现在知道了，却无论如何都恨不起来。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女人对所爱男人的一点痴念妄想而已。

玉婉缓缓道“你知道的，我打小就喜欢他，心心念念就是想嫁给他。在你没出现以前，他也对我很好，他虽说高傲，可却对人体贴温柔，是个难得一见的好男人。好不容易如愿了，嫁给了他，却发现他的心里只有一个你，无论我怎么努力，都无法取代你在他心中的位置。

我想你不会不知道，这种没有指望的爱情有多么的痛苦，眼看着一直像太阳一样照顾着自己的男人，突然像夕阳一样一点一点从你眼前离去，就算有时候你能看到他的影子，也永远感受不到他的温暖和热度了。如果你是我，在心心念念的事终于达成后，在满心以为会是幸福和美满后，却突然发生这种令你惊惧万分，又无力挽回的变化，你会怎么办呢？”

是啊，自己会怎么办呢？灵筠心中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玉婉的神情和话语，让她想起了琉璃最后对自己说的话，一样的怨怼、一样的凄苦。

灵筠心里觉得万分委屈，为何他们都要怨恨自己呢？不由得问道：“可是这一切是我的错吗？我从来没有爱过胤禵，从来没想过要跟你们抢啊！”

“是啊，你从没想过，却轻易得到了他的心，而我为他做了这么多却什么也得不到。或许我该恨的是十四爷，是他辜负了我，可我做不到啊！我只能恨你啊！”玉婉情绪激动，不由又是一阵咳凑。

灵筠忙又端杯水递给她，缓缓的帮她拍打着后背，玉婉的身子已如江河日下，再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虽说受了些折磨，可毕竟她与心爱的人正大光明的在一切，就这点来说她比玉婉幸福，又何必跟她计较呢。

从玉婉手中接过空杯，转身放到桌上，淡淡道：“我不恨你，也不想原谅你。我只希望你明白，无论如何，最终陪在他身边的只有你，百年后与他同葬陵寝的也是你。生同衾死同穴，也许这就是上天对你的补偿。”说完转身就想往外走。

“冰凝，杀了冰凝！”

身后的玉婉突然喊出这句话，灵筠停下脚步，转身惊愕的看着她，玉婉声音和缓下来，“你想要今后的人生安稳，就杀了冰凝，她对你的怨恨，比我要深。”

“为什么要告诉我！”灵筠不解道。

玉婉苦笑道：“这算是我最后的赎罪吧！”

灵筠没有在说话，转身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