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 春衫薄 - 若言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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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6章

“见过主上、林长史。”突然,负责传令的兵士走到李濂身前,对他禀报道,“主上,宫中有来使。”

李濂问:“宫中?来的是谁?”

兵士回道:“他没说,只说自己是中书舍人,奉陛下之命求见主上。”

中书舍人,李濂在心底琢磨着,朝中的中书舍人一共也只有那么几个,均为天子近臣。这等人打着陈昭的旗号来找他……李濂双眼一亮,对传话的人吩咐:“让人在帐外等着。去告诉温乔,让快些他到主帐来。”

这种事竟还有扎堆的,李濂一边腹诽,一边加快回程的脚步。

主帐外,温乔看见黄谅的身影后便放慢脚步,直到停在他面前,对他上下打量一番,而后拱手道:“原来是黄舍人,在下太原温乔,暂领成公帐下长史。”

黄谅听他一句话便道破了自己的身份,不由得擡起眼狐疑地看着他。他当然听说过温乔其人——出身太原温氏,却不受朝廷征召,一早便投身于李濂手下。但是他自踏入叛军当中,便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自己是谁,也不知道温乔是如何能认出自己的。

像是看出了他的疑惑,温乔与他解释道:“黄舍人当年连中三元,风头无两。游街探花时更是引得京城万人空巷,温某怎能不识得您这样的人物?”

大周从太宗文皇帝首创开科取士以来,近百年间只出过黄谅这么一个连中三元之人。更遑论黄谅中举时刚过二十,风度翩翩仪态万方,引得皇帝大加赞赏,入朝之后又一帆风顺,五年便升任至紫薇郎。这等人物,温乔自然能认出。

“修懿,让黄舍人进来。”李濂刚踏入主帐中就听见外面这两个人的言谈,心底不免一惊。既然来的人是黄谅的话,便很有可能并非是假借陈昭的名号行事。

温乔听得这话,立刻对黄谅颔首致意,之后上前一步拉开军帐门帘,低头对黄谅道:“黄舍人,请吧。”

黄谅进帐之后小步走到离李濂几步远的位置,低下头,双手将降表举过头顶,对李濂说:“中书舍人黄谅,见过成公。下官奉陛下之命,与成公议和。”

“议和”二字一出,不啻于一道惊雷落在帐中诸人心底。李濂深吸一口气,却还能维持情态自然,让人呈上黄谅所带的文书。

可那文书开头便是“臣昭言”,李濂在心底骂了一句,方才还激动不已的心情顿时平静下来。陈昭发疯想称臣归降,他可还清醒着呢,李濂扫过一遍之后,将其扔到一旁,轻笑一声对黄谅说:“舍人这是哪里的话。濂率兵是为陛下扫除叛逆的,不敢与陛下为敌,又如何能谈议和二字。”

好一个不敢为敌,都围了京城攻破东都李濂竟还有脸说是为陛下扫除叛逆?黄谅生生忍住心头怒气,质问道:“那成公纵兵围城是何故?夺取东都又是何故?”

李濂不假思索地找个借口答道:“陛下被奸臣所惑,濂率兵只想为陛下扫除叛逆,围城只是怕奸佞趁乱逃脱。若陛下觉得有所冒犯,可让圣驾至行宫暂避,臣会派人护送,待京城平定再去向圣人请罪,亲自迎圣驾回銮。至于东都,臣之前接到消息洛阳留守赵知舟附逆。军情紧急,臣来不及向京中禀报便私下动兵,从赵知舟那里搜出来的证据和请罪的奏表都已写好,明日即可呈给陛下。”

黄谅简直要被他这强词夺理的样子气笑了,什么附逆?明明他李濂才是最大的逆贼。他正想出言嘲讽,又注意到李濂方才所说的“明日呈给陛下”一句话,意识到面前这个人是想明日攻城。他猛地擡头与李濂对视,却发现李濂看他的眼神,正如大漠上发现猎物的雄鹰,凌厉到使人不敢直视。黄谅垂下眼眸躲避锋芒,却在心底琢磨该如何将这消息传递出去。

李濂低笑一声,开口对他讲:“陛下的意思我收到了。”又冲着帐内的卫士说,“送黄舍人下去。”

黄谅抢在卫士到他身边前,梗着脖子道:“成公既同意议和,便该让下官回宫复命。”

“复命的事我自会派人去做,就不劳舍人操心了。”李濂从座位上起身,走到已经被卫士架起双臂的黄谅面前,对他说,“舍人也不必太过担忧,不斩来使的道理我还是懂的。留舍人下来,只是想着到时候请舍人同大军一道进城,也省得辛苦再跑一趟了。”

李濂既然摊开来说自己马上要进京,那必然是不可能能再将黄谅放回去了。黄谅也明白这个道理,但他终究是忍不住那口气,将盘桓在心头的那句“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骂了出来。

李濂听后倒也没生气,只冲着站在黄谅两侧的亲兵做了个手势,让他们将人带下去。待人走出去一会儿后,他才半开玩笑地对帐中剩下的两人说:“他还真敢当着我的面出言不逊,还是沉不住气。”

目睹了全程的林子清摇头直言道:“主上风度毫无。”故意将人激怒,还怪人家沉不住气。

李濂在林子清这里没讨到好话,便转向温乔,问他:“修懿也这样觉得?”

“属下不敢。”温乔长揖回礼,却也没否认林子清方才的话。只转了话题问到,“宫中文书为何?”

李濂走回案边,用手指划过最后一句“舆榇在侧,不复缕陈”,点了点桌案对两人道:“陈昭要降。”

林子清皱眉,直接说:“不可。”

“是啊。”李濂附和道。若是陈昭在此时出降,那他们便与名正言顺这四个字再毫无关联,之前所做的许多功夫也全都白费了。李濂不由得又想,何苦这么费事。大逆不道的事做都做下了,现在再说自己忠君爱国,莫说是旁人,就连他自己都是不肯信的。至于后世的史官刀笔——他还怕人议论么?后世人也不是傻子,哪有什么忠孝仁义的人是迫不得已才登上大位的。

李濂擡手揉了揉眉心,对林子清说:“所以还照着之前说的,明日拔营。诸事便劳烦先生了。”

林子清领命下去,李濂才敢对温乔半是抱怨地说道:“陈昭怎么这时候发起疯来了。”从他看见所谓的降表那一刻,这句话就盘桓在心头不吐不快。

“属下又不曾窥见圣颜,不敢妄议。不过主上这时候说这种话那可算是——”温乔斜觑了他一眼,毫不留情地说道,“得了便宜还卖乖。”

李濂轻笑一声:“我可没有,”他与温乔年纪相差不大,相处时也素来没什么规矩。他并不介意温乔偶尔的玩笑话,只说,“我只是想着依他那性子,若是不疯的话,决计做不出这等事。”

见温乔但笑不语,他顿感无趣,遂提议道:“走,与我一同去看看黄谅。”

营中积雪未除,天色也被白雪映得发红,一路上李濂都显得心不在焉,温乔也十分有眼力劲地不去招他。直到快到黄谅被关押之地,他才指着帐子门口的一个半人高的身影问李濂:“那是小世子么?”

李濂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矮小的身影正站在营帐外,从透着光的缝隙中向帐内偷窥。从身形来看,确实有些像自家儿子。再加上他这样大胆也没有被守着的卫士赶走,除了那不省心的长子外李濂也不做他想。

李濂站在原地清了清嗓子,李文朗听见声音回头,也恰好看见了他们二人。他瞪大眼睛明显瑟缩了一下,之后快步走向李濂。

李濂一边皱眉看着他,一边对温乔吩咐道:“你自己先去吧,我还得陪这小崽子。真不让人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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