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意外冒牌司机
我听到大伯的安排,揉着下巴想了一下,便立刻离开监控室,推开虚掩密道的门,直奔大伯面前:“有什么行动?我……想参与进去。”大伯摆摆手,语气很温柔:“你刚回到家,又熬了一夜,先休息休息。”
来的那人是蓝色黑洞的须鲸,你调集了所有的好手,又让司安平去涂家岗,那是涂家的地盘吧?这次是大行动,我不能置身事外,我也不想再做局外人。
大伯对着我,眼神却在左右的摇摆,似乎在极速的考虑,也许是在做选择。
好吧,你跟着司安平去涂家岗,但要隐藏身份,只看不说,这一次听司安平的指挥,我也交代好他,让他保证好你的安全。
我听到大伯的这个安排,心中倒吸了一口凉气,司安平之前对待我的方式,让我现在还心有余悸,跟着他,谁知道他会不会又故伎重演,违抗大伯的命令对我不利?
但是,我主动要求参与行动,现在。也没法对大伯的安排挑三拣四,即使骑虎难下,也要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我先被安排对付了一点早餐,然后到一个房间去补觉,但满脑袋的思绪和对未来的担忧让我辗转反侧,在半梦半醒、迷迷糊糊了一阵之后,便有人过来叫醒我,告诉我该出发了,司安平已经在郊区汇合点等着我了。
我打起精神,用凉水激了一下脸,直奔院内。
院子里已经停了一辆越野车,车门打开,引擎发动,司机正襟危坐。我弯腰钻进车里,汽车便一个弹射起步,直奔到门外。
司机车技极为娴熟,对地形道路又极为熟稔,汽车见缝插针,转小道,跨大路,直往西南方向而去。
很快,我们便出了城区,车辆也拐出了大路,朝着一片绵延的矮山,拐进了一条尘土飞扬的小路。车轮碾过粉尘般干燥细密的黄土,便掀起漫天的尘雾,先是把车后车侧的视线完全遮盖,又遇到从车后吹来的一阵大风,连带着车前也弥漫了一团尘土,整个车几乎全部被黄土裹缚住,如果现在从远处观察,就仿佛一团黄色的粉尘在乡间小路上翻滚一样。
在这种情况下,司机竟然没有减速,也不知他能凭借着什么来辨识道路,但我已经没有闲暇管他了,坑坑洼洼的道路让我不停地颠上颠下,屁股几乎始终悬在空中,胃部翻腾,随时都有可能把还未完全消化的早饭给吐出来。
终于,车头向上倾斜,开始向上爬坡,车的速度因此减慢,周遭也出现了斑驳的山石和些许的绿色,看来已经摆脱了糟糕的路段,开始上山了。我正准备打开车窗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就听司机说道:“关上。”
他的语气很急促,也不怎么客气,这让我很不满,但这种不满的情绪持续了不到两秒钟,车辆突然加速向下,铺天盖地的黄土再度扬起,扑进还未来得及关的车窗,我的脸上立刻被迎面而来的黄土糊了一片。
我慌乱关上车窗,呸了几口唾沫,用衣袖拼命擦着脸,狼狈之中,看见司机正通过车内后视镜看我,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模样。
我有些恼怒,通过后视镜狠狠回瞪了他几眼,突然发现,这人的眼睛很是熟悉。上车之后我便想东想西,观察外面,却一直忽略了观察这个司机。
“妈的。”我俯身上前,对着司机的脑袋便打了一个巴掌:“付千河?怎么是你?!”
“哎呦,卧槽,轻点。”付千河一缩脖子,防止我再上手,将车速稍微放缓,半转过脑袋,咧着嘴露出一个笑容:“是不是想我了?这十来天没见,如隔多少个秋啊?”
我呸了他一口,心中却突然充实了很多,不知为什么,自己回到司家,都依然感觉孤独和惶恐;而见到这个付千河,却莫名感觉到了一种可供依靠的、坚实的力量,我们一起经历过生死,但又是怎样的关系呢?算是合作伙伴?朋友?或是生死兄弟?
我无法确认,也不想纠缠,毕竟他的背后是代表官家的零局,而我是所谓玉手司家的司徒然,两股势力究竟是什么样的关系?现在似乎还不错,但未来呢?我立刻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母亲。
我收敛心神,一本正经地问付千河:“你怎么突然出现在司家,还变成了司机,是在执行什么新任务吗?”
“唉,我说司徒然,你是属狗脸的,刚才都快热泪盈眶了,现在又像审犯人?”付千河瞥了我一眼,自然而然地给我竖了一个中指:“老子是关心你,一直担心你的死活,过来帮助你不行啊?”
“行,行。我都怕你爱上我了。”我笑道,心中也豁然开朗,未来太长,何必纠结于谁也无法控制的未来舍弃现在难能可贵的关系?很多人说的把握当下,估计就是这个意思。
“这次事情有些大……”付千河把速度又稍微放缓了一点,让车在尘雾之中缓缓向下。
“就知道你对我感情不纯粹。但说你事情之前,先告诉其他人怎么样了,于诺怎么样了?天狗怎么样了?艾清英和杜心,崔寒舒和郎一牙他们怎么样了?”我马上打断他,于诺、天狗他们的下落对于我来说更为重要。
“亏你小子仗义,还记得问他们,否则我会揍得你满脸桃花开。”付千河又瞥了我一眼,不假思索地说道:“我被关了两天,然后被扔到了边境线上,我找到零局最近的联络点,马上让人搜索打听他们的下落,崔寒舒和郎一牙已经潜回国内,正在四处找你;杜心和天狗在国外就被交接给一伙人带走了,好像是漠北的钟家。”
“钟家?”我想起了那个不时神秘出现的丸子头小个子,实在不知道他们和杜心、天狗有什么关系,或者对他俩有什么企图,我疑惑地问向付千河,他一耸肩,表示自己也无可奉告。
“但是你的于诺和艾清英,却消失不见了。”付千河的话音刚落,我就是忍不住大声吼道:“什么?”
“别那么激动,按照‘九四协定’,绑住咱们的那批军人不会对他们怎么样的,也许只是他们的行踪比较隐秘,一时没有追查到。”付千河安慰我说:“要知道,他俩本来就是储氏公司的,现在于诺还直属于蓝色黑洞,行踪隐秘也正常的很,说不定他们有什么秘密通道早回到了他们的基地。”
我稍微松了一口,趁这个机会赶紧问道:“这个九四协定是怎么回事?”我直观地判断,了解这个协定,或许能够描绘出某些势力之间的关系轮廓,对于我清楚身处的这个世界至关重要。
“说来话长,简单来说,就是国与国之间对于沾灰涉事人员的一个契约,原则上不得派遣官方人员前往别国,发现的民间组织和涉事人员第一次予以遣返,不得扣押超过48小时或者私自处决。”
“那第二次呢?”我问道。
“你以为呢?”付千河又通过后视镜瞥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我是傻子。
“这就是你们去赤塔雨城要以我为首领,冒充我们司家人的原因?”我想到这点,有些愠怒,不免反唇相讥,但心下却理解,官方人员去别国行动,这性质可能会很严重。不过我认为这个所谓的协定就像过家家,继续揶揄道:“这事还有人始终监督不成?”
“你还没有意识到国家机器的强大威力,沾灰这个圈子,说小不小,说大倒也不大。那些主要的势力,都会有或多或少的眼睛盯着,他们的去向多会被追踪和记录,一旦潜入国外而长时间没有消息,就会有专员带着证据去交涉,如果矛盾激化,就会清理本国的外部活动人员作为报复。”
我意识到重点是什么了,连忙说出我的猜测:“这么说,这个协定的目的并不是限制本国不被他们人员潜入,而是为了保护这些人能活下来。”
“bingo!”付千河打了一个响亮的响指。
“为什么呢?”我知道沾灰遗迹意味着很多匪夷所思、乃至震惊世界的东西,为什么还会允许别国的人在自己势力范围内予取予求?
“因为他们很宝贵,要想一步一步探索沾灰的奥秘,他们都是必不可少的。”付千河回答得很正经。
“这就是我一直不太理解的地方,从你们的所作所为来看,似乎是在默许这些边缘的组织存在的,你又说这些人宝贵?像你们零局背靠国家,就不能一统江湖?为什么还需要其他势力存在?”我内心深处,是希望他们零局能这样做,甚至有些恼怒他们为什么没有这样做,有些埋怨道:“要是那样的话,我也不至于毫无准备地被拽进来,今天不知道明天在哪,更不知道会不会就死在今天晚上。”
“呸呸,乌鸦嘴。”付千河嫌弃道,却没有直接回到我的问题,而是反问我:“你还记得不记得我说过,我们零局和你们司家是有过协议的。”
“当然记得。”我立刻回答:“你们零局不能招募司家的人,也不能告诉我司家的具体情况——我就不明白了,你们官方的立场很奇怪啊,这些沾灰的事,都那么危险,隐藏着那么多不可控的因素,为什么还允许民间私下探求?”
付千河一时没有说话,后视镜里现出他紧皱的眉头,我叹了口气,问道:“怎么?又涉及到涉密等级的问题?”
付千河却摇了摇头,说道:“没有,我吃坏了肚子,是生态。”
他的话没头没尾,我也皱起了眉头,问道:“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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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灰世界的生态平衡啊。”付千河解释道:“沾灰世界的核心是信息,信息来源于世界各地,基于利益关系会支离破碎的出现在不同渠道,官方掐得太死,就会丧失大量的信息源,整体研究的进度就会落后,落后就会极其被动。也许还有更高纬度的考量,这就不是我能揣测的了。”
我一愣,从来没有想到这事情的意义已经延伸到某种国家战略高度了,我小心翼翼地问:“沾灰这类事涉及那么高的高度吗?”我心思一动,既然有如此的战略布局,那么国家层面对于沾灰的研究一定很深入了,我挺直身子,发出一连串的追问道:“这沾灰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什么遗落的文明?究竟藏着什么东西?它们为什么这么先进?”
“你我的涉密权限都有限。”付千河简短的回答:“否则我也不会和你一起猜某些事情了,或许啊,还没有人知道所谓的真相,毕竟,这是个自人类出现文明以来,就一直延续的秘密,真正的千古之谜。”
“操!”我猛拍一下付千河的椅背,吓得他一个激灵,越野车也猛地一加速,冲出始终跟随我们的尘雾,我们的面前,是一段下山的小路,远远地看见,那里是两扇峭立黄土峭壁夹着的一座山谷,山谷中间有一条蜿蜒的街道,两边有些稀稀拉拉的房子,已经只出现拱形门洞的窑洞,似乎是个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