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惭恨难消
68惭恨难消
◎为什么自己当初要这么跋扈的对待他呢?◎
陆贵妃在生产燕云珠时大出血,九死一生。当稳婆抱着皱巴巴的女婴走出产房时,陆贵妃已经气若游丝。
或许是这份来之不易的母女缘分,陆贵妃对燕云珠疼到了骨子里。在燕云珠刚记事时,陆贵妃便从暗卫营里千挑万选,选中了那个眉眼清俊、沉默寡言的少年。
林樾便闯入她的生活中。
那时的林樾才十二岁,比燕云珠高出一个头,穿着灰布短打,站在树下像株挺拔的青竹。
燕云珠仰着小脸看他,他便微微低头,目光落在她头顶的双丫髻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拘谨。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樾成了燕云珠身边最沉默的存在。林樾像她的影子,不论何时何地,他总会在自己身边。
十三岁那年,燕云珠在梅林里摔断了腿,是林樾背着她走了一个个时辰的雪路回到寝宫。
她趴在他背上,偷偷看着他耳后那颗小小的朱砂痣,忽然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开始变得不一样了。
情窦初开的少女心事像藤蔓般疯长,她开始故意刁难他,甚至开始不断暗示他。可林樾永远是那副模样,沉默地照做,从来不会多说些其他的话。
她不禁开始恼怒,分明林樾对她是有意的。
在秋狝之际,燕云珠强吻了他后总算确认到了她的心意。
她开始欣喜若狂,可惜天不随人愿,父皇下旨将她赐婚给武安侯世子徐砚。
大婚那日,红烛高照,喜乐喧天。燕云珠坐在铺满花生桂圆的婚床上,凤冠霞帔压得她喘不过气。
徐砚掀盖头时,她看见他穿着大红喜袍,眉目温润,嘴角噙着笑意。
“殿下,喝杯合卺酒?”徐砚端着酒杯,声音温和得像一阵春风。
她看着徐砚温润如玉的面容,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了上来。
燕云珠没接酒杯,反而擡手一挥,“哐当”一声,酒杯砸在徐砚额头上。
酒液混着鲜血瞬间流下来,丫鬟们吓得惊叫起来。
燕云珠却死死盯着徐砚,像只炸毛的猫:“滚!”
徐砚愣了一下,随即擡手按住流血的额头,非但没生气,反而对着惊慌失措的丫鬟们摆了摆手:“都下去罢。”
待众人退去,他从袖中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上的血迹,声音依旧平静:“殿下若是心里不痛快,便骂出来吧,别憋坏了身子。”
燕云珠看着他额角不断渗出的血,心中忽然掠过一丝恻隐。但是这一丝恻隐之心转瞬即逝。
她别过脸,冷哼一声:“用不着你假好心,我不想见到你。”
徐砚没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新房。
那背影在红烛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单。
燕云珠蜷缩在床角,看着满地狼藉,忽然捂着脸哭了起来。
第二日天还没亮,徐府就炸开了锅。武安侯夫人卢氏看着儿子额头上缠着的白布,听着丫鬟添油加醋的描述,当即气得浑身发抖。
“竟然还有此事!她怎能仗着自己是公主,就这般行事!”卢氏拍着桌子。
“我们徐家哪里对不起她?她竟敢如此羞辱我儿!今日我定要进宫,让皇后娘娘评评理!”
徐砚连忙拦住母亲:“母亲,此事休要再提,是我自己不小心撞的,与公主无关。”
“你还护着她?”卢氏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看看你额头上的伤!她当我们徐家是好欺负的吗?我这就去宫里,让她知道知道,做我们徐家的媳妇,就得守徐家的规矩!”
任凭徐砚如何阻拦,卢氏仍是递了帖子后,气势汹汹地闯进了皇宫。
徐砚看着母亲的背影,急得在原地踱步,他知道母亲的脾气,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无奈之下,他也连忙换了身衣裳,策马追了上去。
卢氏一进殿,便“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得老泪纵横:“皇后娘娘,您可要为老妇的儿子做主啊!昨夜大婚之夜,公主竟将酒杯砸在我儿额头上!她仗着自己是公主,便如此欺凌我儿,这不仅是打我儿的脸,更是没把您和皇上放在眼里啊!”
卢氏的聒噪令陈皇后很不耐。
她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即刻宣嘉禾公主。”
燕云珠是被急诏宣来的,她的眼神里满是倔强。
走进凤仪宫,看到跪在地上的卢氏,她非但没有丝毫畏惧,反倒多了一丝厌恶。
“燕云珠,你可知罪?”皇后一拍桌案,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刺耳。
燕云珠垂着头,并不说话。
皇后猛地站起身,厉声呵斥道:“徐砚是你的夫君,是皇上亲赐的驸马!你竟敢如此对待他,简直是目无王法,不知廉耻!皇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就在这时,外边的太监通报道武安侯世子觐见。
徐砚气喘吁吁地跑进殿内,然后“扑通”一声跪下:“臣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此事与公主无关,是臣自己不小心撞到了桌角,还请娘娘不要怪罪公主。”
他的声音带着恳求和急切。
卢氏见状,气得浑身发抖:“砚儿!你这是做什么!明明是她……”
“母亲!”徐砚打断她的话,眼神坚定,“此事真的不怪公主,求娘娘息怒。”
燕云珠看着跪在地上的徐砚,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