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三年之期
59三年之期
◎若是三年后你还是这般想,我再考虑你今日的话◎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的声响渐渐被街市的喧闹吞没,刚到楼前,便有个穿着青色长衫的管事迎上来,对着马车躬身行礼:“江小姐,裴将军已经在候着,请随小人来。”
锦岁扶着春雨的手下车,刚下车便觉鼻腔里涌进浓郁的花香。
她微微蹙眉,擡眼望去,只见朱雀楼的大门敞开着,里面却静悄悄的,不见往日的喧嚣,只有几个穿着素色衣裳的侍女垂手侍立。
“今日街上举行灯会,楼里怎这般安静?”
管事低着头,声音恭敬回答道:“裴将军吩咐,今日朱雀楼二层以上清场,只接待江小姐一位贵客。裴将军说江小姐喜静,怕楼下的喧闹扰了您。”
锦岁的脚步顿了顿,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滋味。
锦岁跟在管事的身后,刚走到转角,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住了呼吸。
楼梯扶手缠绕着层层叠叠的粉蔷薇,每一级台阶边缘都摆着小巧的白玉瓷盆,里面栽着含苞待放的茉莉,空气中浮动着清甜的香气。
锦岁的指尖轻轻拂过一朵蔷薇,不禁喃喃道:“这是……”
“这是裴将军托人送来的,还特意请了京中最有名的花匠来打理。”
锦岁不禁擡眸望去,从二楼到三楼,再到四楼……每一层的楼梯都如出一辙地被鲜花簇拥,只是花的品种各不相同,二楼是雅致的白玉兰,三楼是清雅的兰草,四楼是烂漫的迎春,仿佛要将四季的芬芳都揉进这方寸之间。
锦岁一步步往上走,裙摆扫过台阶上的花瓣,留下淡淡的痕迹。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柔软的云端,生怕脚步重了会惊扰了这份静谧与芬芳。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划过缠绕在扶手上的花枝。
沁人心脾的芳香萦绕在鼻尖,将她整个人包裹在一片馥郁之中。
到了顶层,管事躬身退下。
锦岁擡眼望去,只见裴霁明正背对着她站在栏杆边,玄色的披风被晚风掀起一角。
听到脚步声,裴霁明猛地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裴霁明的目光落在她的鬓边,当看清那支玉兰发簪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裴霁明定定地看着她,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岁岁,你还是来赴约了。”
还未等锦岁回应,裴霁明忙不叠道:“我准备的那些,不知你可还喜欢…”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忐忑。
锦岁没有应声,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的裙摆,她从未想过,裴霁明会为她做这些。
不知何时,已经是夜幕降临。
锦岁不禁扭头看向夜空,之间夜空缀了一盏盏孔明灯。这漫天灯海与远处街市的灯火遥相呼应,地上人间与空中灯海连成一片。
锦岁不由得呼吸一滞。
“这……也是你准备的?”
裴霁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底映着漫天灯火,像是盛着一片星河。
“嗯。从午时起,就让人在朱雀大街上等着了,只等时间到了,便吩咐他们一起放。”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锦岁,眼神里满是期待:“我听说,放孔明灯时心里想着谁,就能与那人长相厮守。我……我想着你。”
这番话直白得近乎笨拙,却像一颗石子,在锦岁心湖里激起千层涟漪。
她望着那些不断攀升的孔明灯,似乎也已经知道了除夕那夜裴霁明红绸上面的岁岁平安是何意。
就在这时,裴霁明忽然向前一步,在锦岁面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某种重大的决定,随即“咚”的一声单膝跪下。
锦岁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后退半步。
“你这是做什么?”
锦岁慌乱的想要扶他起来,但总觉着有些不合规矩,于是伸出的手就这样悬在半空。裴霁明可是朝廷命官,为何要朝她下跪。
就在锦岁迟疑的片刻,裴霁明拉住锦岁的手,温热的掌心穿过她悬着的指尖,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锦岁惊呼一声,刚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还未等她反应过来,便觉指腹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裴霁明微微低头,薄薄的唇轻轻吻上她微凉的手指。
那吻很轻,却在她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锦岁的手指猛地一颤,一股电流顺着指尖窜遍全身,连带着耳根都瞬间烧了起来。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指被他吻住,那温热的呼吸拂过指节,带来一阵酥麻的痒意。
“你!”
她又羞又恼,用力想抽回手,却被裴霁明攥的更紧。
锦岁又气又急,眼眶微微泛红,却偏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用眼神嗔怪地瞪着他。
裴霁明擡起头,眼底盛着漫天的孔明灯,也盛着她的身影,目光灼热得像要将她融化。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反而将她的手指轻轻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岁岁,”裴霁明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你肯来赴约,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裴霁明的心中升腾起一股从未出现过的紧张情绪。他渴望听见她的回答,却又害怕她的回答。
“那我能否再娶你一次?”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岁岁,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重新做你的夫君,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