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破裂》(22)
警方的讯问就是一场三幕剧演出。第一幕介绍人物,第二幕讲矛盾冲突,第三幕则为结局。
这次的讯问非比寻常。过去的一小时里,韦罗妮卡·克雷都在努力弄明白帕特里克·富勒散漫的回答和奇怪的借口。他否认去过利伍兹公园,否认见过克里斯蒂娜·惠勒。他还否认被军队开除,似乎想否认自己的历史。与此同时,他又会突然莫名其妙地专注于某个事实,毫不理会其他的任何事物。
我站在单向玻璃后面看着,像个偷窥狂。讯问室很新,翻新的椅子,色彩柔和,椅子腿上有衬垫,墙上挂着海边的风景画。帕特里克低着头,双手贴在身体两侧,沿着四个墙角转圈,好像丢了巴士票钱。克雷探长让他坐下。他只坐了片刻。每问一个问题,他就又开始走动起来。
他把手伸进后兜,要找什么东西——也许是梳子。兜里没有。然后,他把手插进头发,往后梳。他左手上有个伤疤,两道分别起自大拇指和小拇指根部的伤疤交叉之后,延伸到手腕两侧成“x”形。
一名法律服务中心的律师被召来为他提供建议。她人到中年,做事一板一眼。她把公文包塞到两膝之间,两手紧握,放在一个大号记录本上。帕特里克看起来不大满意。他想要一个男律师。
“请让你的客户坐下。”韦罗妮卡·克雷要求道。
“我在努力。”她说。
“另外让他不要再胡闹了。”
“他在跟你们合作。”
“你对合作的理解真有趣。”
这两个女人并不喜欢对方。也许其中有故事。探长拿出一个密封的塑料证据袋。
“我再问你一次,富勒先生,你见过这部手机吗?”
“没有。”
“手机是从你的公寓里找到的。”
“那一定是我的手机。”
“手机哪儿来的?”
“谁捡到就是谁的。”
“你是说这是你捡到的?”
“我记不清了。”
“你周五下午在哪里?”
“我去了海滩。”
“当时可是在下雨。”
他摇了摇头。
“有人跟你一起吗?”
“我的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