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破裂》(21)
电话铃响时我在睡觉。朱莉安娜伸手越过我拿起电话。
“你知道现在几点吗?”她生气地说道,“还不到五点。你把我们一家人都吵醒了。”
我把电话从她手里夺过来。电话那头是韦罗妮卡·克雷。
“快起来,教授,我现在派车过去接你。”
“出什么事了?”
“案情有进展了。”
朱莉安娜翻过身去,坚定地把被子拉到下巴下方。她假装睡着了。我开始穿衣服,挣扎着扣好衬衫扣子,系好鞋带。最后,她坐起来,拉着我的衬衫前襟,把我拉了过去。我能闻到她呼吸中淡淡的酸味。
“不要穿你的灯芯绒裤子。”
“灯芯绒怎么啦?”
“我没时间告诉你为什么不能穿灯芯绒。相信我。”
她拧开我的药瓶,给我倒了一杯水。这让我感觉到自己的衰老,但我对她心存感激。心中有些悲伤。
“我原以为会不一样了。”她低声对我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意思?”
“我们搬出伦敦的时候,我以为情况会不一样。不会再有探员、警察,你也不用再操心那些可怕的罪案。”
“他们需要我的帮助。”
“是你想帮助他们。”
“我们晚点再谈。”我说着弯腰去吻她。她别过脸去,用被子裹住了身子。
和尚和猎人罗伊正在外面等我。和尚为我打开车门,罗伊加大油门,在教堂外掉头,把石子和泥水溅到了草坪上。天知道邻居们会做何感想。
和尚个子太高了,他的膝盖都快要被仪表板顶变形了。广播里的播音员说个没完。两个探员都不打算告诉我要去哪里。
半小时后,我们把车停在布里斯托尔城足球场的阴影里,这里耸立着三座异常丑陋的摩天大楼,下面是维多利亚式的排屋、活动板房组成的工厂和一个停车场。街角停着一辆警用巴士,里面坐着十几个警察,有的穿着防弹背心。韦罗妮卡·克雷从铺在引擎盖上的地图上抬起头来。奥利弗·拉布就在她身边,弯着腰,仿佛被自己个子太高或她不够高弄得难为情了。
“如果引起了你们夫妻不睦,我道歉。”探长毫无诚意地说。
“没事。”
“奥利弗可没少忙活,”她指着地图上的一个参考点,“昨天晚上七点,克里斯蒂娜·惠勒的手机开始向一座距此处四百英尺的信号塔发送信号。就是她周五下午离家时带着的那部手机。但信号在利伍兹公园消失后,她开始使用第二部手机,这之后手机再也没有发送过信号。”
“有人用它打电话了?”我问道。
“订了个比萨。比萨被送到帕特里克·富勒的公寓——他曾在军队服役,由于‘气质不符’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