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破裂》(10)
如果达茜是个伤心的丈夫或朋友,我们就去酒吧,喝个大醉。然后,我们会跌跌撞撞地回家,打开天空体育台,看一场加拿大复杂难懂的冰球比赛,或那个怪异的比赛——人们在野地里滑雪,然后对着靶标射击。男人都干这种事。酒精不是眼泪的替代品。它在你心底为眼泪提供给养,那里更为私密,纸巾不会湿透。
十几岁的女孩更为棘手,这是我从自己的诊疗室里得知的。她们更有可能会烦躁、绝食,变得抑郁或是淫乱。达茜不同于常人。她不会像查莉和埃玛一样说个没完。她表现得那么成熟,口齿伶俐又调皮无礼,但在虚张声势的表面之下是一个受伤的孩子。她对世界的了解还不如一个画廊里的盲女多。
盘子刚被收走,她就去那个闲置的房间里睡觉了。几分钟后,我在她的房门外停下来,耳朵贴在上了漆的木板上,仿佛听到她在哭。也可能是我想象出来的。
我该怎么办?我不能调查她妈妈的死因。也许克雷探长说得没错,谁也不会知道真相。
我坐在书房里,把双手摊在桌子上,看着它们。我的左手在不由自主地颤抖,但我今天不想再吃药了。我的服药量已经很大了,随着时间的推移,药效会逐渐降低。文森特·鲁伊斯的电话号码就在桌上的记事簿里。
鲁伊斯曾是伦敦大都会警察局的探长。五年前,我的一名前患者被发现在伦敦大联盟运河边遇刺身亡,他以涉嫌谋杀为名逮捕了我,因为我的名字出现在了她的日记里。说来话长,往事如烟。
从那以后,鲁伊斯就成了在我的生活中进进出出的边缘人物之一,给我枯燥乏味的生活增加了一抹亮色。退休之前,他常常不请自来,到家里蹭饭,跟朱莉安娜打情骂俏,向我请教对他最近的凶杀案调查情况的看法。他总是胳肢两个孩子,喝很多酒,然后在我们的沙发上过夜。
朱莉安娜对他的好感比他的肝脏都大,这也多少说明了他的酗酒问题,以及她对迷失男人的吸引力。
我花了三次才拨完鲁伊斯的电话号码。我听到电话那头嘟嘟作响。
“嘿,文森特。”
“嘿,嘿,如果不是我最喜欢的心理医生。”
他有一副跟身体相配的嗓音,内里刚硬,外表柔软——就像一块裹着痰液的石头。
“我那天晚上看到了你的真人秀,”他说,“我记得他们叫它‘十点新闻’。你把一个女人从桥上扔下去了。”
“她自己跳的。”
“不是吧,”他笑了,“怪不得你是知名心理医生。你美丽的妻子怎么样?”
“她在莫斯科。”
“一个人?”
“和她上司。”
“我为什么不能当她上司?”
“因为你对巨额融资一窍不通,而且你脑子里的扩大规模就是去买一条大点的裤子。”
“这话难听,但是所言不虚。”
我听到冰块在玻璃杯里发出的叮当声。
“想去西南部玩几天吗?”
“不了。我对绵羊过敏。”
“我需要你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