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万念俱灰

第127章万念俱灰

清晨。警察局的接待室里，陆辰一个人坐在会议桌前，他在这里揪着心等了整整一夜，最终等来的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星中路发现两名警员遗体，身份核实了，是特警队的队长罗译和队员穆枫，受害人乔溪失踪。”一楼值班室里的眼镜男带给他的，竟是这样一句冷冰冰的话。

或许在公安局里刑警牺牲不少见，可是穆枫……

他还那样年轻，二十三岁的花样年华，竟为了一个从不来往的朋友拼掉了自己的性命……

陆辰自然不懂得穆枫作为一个军人的骄傲，对于穆枫来说，牺牲不可怕，可怕的是白白牺牲。

可是眼下乔溪也失去了踪迹，他去医院里看过许谙桐，那孩子的状态，似乎是经历了一场惨绝人寰的折磨，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病房里永远都是千篇一律的白，彰显着最肃穆的颜色。

可是长此以往看下去，眼睛总是望不到一点颜色也是会疲劳的。舒天带他一路从警局来到这里，舒天走后，病房里只剩下了陆辰和许谙桐。

陆辰往病床这边走走，看看那个眼神空洞的男孩。手上抓着枕头，抱在怀里，平躺着身子，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某一个点，失了焦距。

“小伙子，我叫陆辰。”

陆辰整理好情绪，暂时将自己身上发生过的事情压进心底，强忍着痛给许谙桐一个微笑。“你叫什么呢？”

病床上的许谙桐好像也接收到了有人在和他讲话，他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机械化的眨了眼，接着左手又把枕头握的紧了些。

“别怕，哥哥是不会伤害你的。”

陆辰想了想，起身平视这个男孩，他想了想，将自己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扶在了许谙桐的一双肩膀上，像是一个大哥哥在用浑身的解数来与年幼的孩子讲道理，耐心又不失温柔，“是不记得了？还是不想告诉哥哥？”

听见“哥哥”二字，许谙桐怔怔的从天花板移开眼睛，空洞的大眼睛在陆辰身上停滞了几秒钟，又重新移回水平线处的天花板。

短暂的不真实。

“那哥哥告诉你，你的名字叫许谙桐。”陆辰注意到了哥哥这个词让男孩有格外的特殊感。他又轻轻念了一遍。“跟着哥哥读一遍：许——谙——桐。”

音节字符在口齿里转了又转。可是这个孩子，却依旧没有开口。本应与这个名字有着千丝万缕化不尽源的他——

却已经忘了这个名字。

已经忘了这个让旁人引以为傲、在警界早已闻名的三个字。

陆辰能感觉到，自己手中的这双肩膀，还有这副平躺在床上的躯体，还在微微颤抖。

见男孩没有回应，陆辰只好松开双手，在他的床边坐了下来，轻声叹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这个孩子究竟看见了什么，才会变得如此脆弱，把自己封闭到这个地步？

那晚的事情，陆辰也听说了一些，只是许谙桐比他更不幸，他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亲眼目睹了刀枪无眼、血流成河。而这些又是那个背负多年的心穴。被这么光明正大的曝光出来，想必很难吧。

本想开口询问乔溪的事情，可是当陆辰站在这里，真正看到许谙桐现在的模样，却又不忍让他在重复那场噩梦。

“来时听见有人叫你’小桐’，我就叫你小桐，好吗？”

陆辰直视着许谙桐的眼睛。听见他的声音，那孩子也时而看看他，空洞的眼神中带着迷茫，像是什么都能听懂似的，又像是什么都听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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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看到了死亡，看到了昔日的朋友一个个在你面前倒下，才变成了这副模样吗？”陆辰继续说，这些话更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小桐不是在害怕，而是在自责，对吗？”

许谙桐眼睛中闪过一道光，只有那么一瞬间便又淡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无论你存在与否，时间的脚步总会按部就班下去。许多年以后，小树会长大，少年会远去，女孩会嫁人，人会衰老，最后死亡。”

陆辰伸出手摸了摸他温热的额头，“小桐啊，你告诉哥哥，你怕死吗？”陆辰自顾自的说起来，“可是小桐你知道吗，死并不是人生最大的损失。”陆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盯着床上那个像洋娃娃一样没有表情的男孩，然后眼神透过窗户飘向远方，清淡的接下后半句话。

“虽生犹死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