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八月月的第二个星期,梁飞和子昭的会考成绩出来了,向原校申请升读中六的程序也顺利通过,子昭刚好从大阪回国,秦瑶说要为他们庆祝一番。
张磊猜出她的意图:“你就是想逃避数学补习吧。”
秦瑶恨不得挠死他:“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子昭对于弟弟妹妹的热情并没有拒绝:“我阿爸这几天在家喝酒,我不太放心,不嫌弃的话就在我家吧。”
“怎么会?”
“那我们点披萨吃吧。”秦瑶不敢想象和朋友们分食披萨是多么快乐的事。
“馋鬼,小心长肥十斤。”卓飞嗤了声。
“关你咩事。我长肥二十斤也很靓!”
这几人凑一起就是冤家,可不在一起又觉得无聊。阮静宜望着他们淡淡地笑,子昭却问她:“你想吃什么?”
阮静宜没想到子昭会问自己,也没什么别的想法:“披萨……就很好。”说实话,她只在英语课本里见过pizza。
她人生里没有特别的喜好,连和阿昭哥阿飞哥做朋友,其他的小孩笑她是“跟屁虫”“小跟班”时,她也不会展现别样的哀怒。
“上次的抹茶和菓子好吃么?”子昭凑近她,笑意清浅又狡黠,像是故意逗她。
那抹苦涩又甜软的味道是阮静宜是从未尝过的。
但是望着阿昭哥这双似维多利亚港的月色的秀澈眼睛,她确实说不出任何“不”的话。
“好吃。”
“下次继续给你带。”
“那还是不要了。”
“为什么?”子昭猜不透小女孩忽然说好忽然又说不的心思。
“反正……就是不要。”
粉丝们的欢呼,李诗雅的ins合照,她面对大家总是捉襟见肘的窘迫状。
阮静宜努努嘴,想让自己看起来不要被酸坏了牙。
……
除了光临阮静宜家的糖水店,他们去的最多的就是子昭的家。
子昭和父亲一起居住,偶尔请钟点工打扫卫生。
说起来,子昭的父亲是个电影导演,只是题材小众、才华得不到观众认可,因此养成了孤僻艺术家的独居状态,要么在家见不到人,要么一关房门就是好几天,等子昭训练回家,便看见一地的酒瓶子和烂醉如泥的父亲。
他经常花费时间照顾父亲,比如收拾房间,做一些简餐给吐得胃里什么也不剩的父亲,还要按时叮嘱父亲去医院体检,别把胃搞坏了。
子昭的爷爷奶奶经常斥责这个做父亲的失职,但自从走上创作这条路,二十岁的子彦铭和四十岁的子彦铭,没有任何区别的幼稚和执拗。
港岛南区浅水湾道,环境清幽,背山面海,绿树成荫的街道能听到鸟鸣和海浪声。子昭的家是一栋现代风格顶层复式里,原木色为主调,大落地窗经常被酗酒的父亲用窗帘拉上,浪费了这栋房子的独特的地理环境。
子彦铭的放映室,一面墙是顶天立地的书架,塞满了电影理论书籍、剧本、小众影碟和电影节画册,另一面墙挂着分镜草图或电影海报。
空气中残留着雪茄或威士忌的味道,是这位艺术家借酒消愁的避风港。
其中见怪不怪的场景就是,子昭一边捡地上的酒瓶子一边嗔怪:“真是的,爸爸,你怎么又喝这么多酒?”
富二代写不出苦难文学,也拍不出发人深省的史诗级电影,子彦铭向儿子倾诉:“呜呜呜今天那些投资方说我拍的都是垃圾。”
子昭安慰:“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儿子你真好,他们都叫我a——”
“砰”地一声,门被关上了。
秦瑶好奇:“阿叔说什么?”
卓飞:“咳咳,羞辱人的话,有什么好听的。”
张磊转移话题:“披萨是不是到了。”
秦瑶:“对对!嘻嘻,我美味的大披萨,i’ming~”
他们很快窝在沙发上,分食着蒜香辣酱披萨和榛子可可酱披萨。
港岛人口味偏甜,榛子可可披萨受到了秦瑶的大力推荐,卓飞和张磊也难得没有反驳她,唯独子昭坚持蒜香辣酱,一连吃了两块。
“——静宜,你不是最喜欢甜食了吗?”秦瑶见阮静宜第一块拿的是蒜香辣酱,嚼披萨的动作像一只没有表情的仓鼠,不禁疑惑地问。
阮静宜轻轻“啊”了声,她只是出于本能,没有思考。
卓飞道破真相:“真成了子昭的跟班,他吃什么你就跟在后面。”
子昭肘推了把卓飞:“唔好乱讲。”
阮静宜没应,秦瑶见她兴致不高,便转头问卓飞在李诗雅乐队里好不好玩,这衰仔压根看不懂人眼色,故意说好玩。
不过秦瑶还是有欣慰的地方:“幸好阿昭哥没去她的乐队。”
卓飞不悦,一把搂过子昭的脖子:“阿昭哥,你别听秦瑶那个八婆说的话,说句不含私心的话,李诗雅的乐队氛围超cool,就是你想要的摇滚的感觉。”
子昭参加过一次,和乐队的小伙伴相处得不错,呈现的现场效果也很high,可他训练紧急,只好故作轻松:“等我第一个梦想实现了,我就去追我的第二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