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第24章
自从张家在清白之中全身而退后,还没等张磊这个当事人反应过来,秦瑶便恢复成以前叽叽喳喳的样子,不仅作业丢给他,甚至要求张磊周末陪她逛街。
同时,horizon也面临着解散的危机。
两个月后的一次例行排练,李诗雅放下鼓棒,没有像往常一样大喊“开始”,而是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各位,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家里下了最后通牒,他们一直觉得玩乐队是‘不务正业’,现在眼看要升学,他们联系了英国的学校,要求我彻底停止所有乐队活动,专心准备。乐队……以后不能再参加了。”
李诗雅的声音转而擡高,带着她惯有的骄傲,“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horizon的名字在港岛响过,我们的歌,有人听过,我们的现场,有人欢呼过,我的摇滚梦实现了一大半!这比什么都重要!”她环视着眼前的伙伴,眼神真挚,“谢谢你们,让我拥有这段最酷的青春!”
卓飞脸上的嬉笑瞬间消失,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叼!又是家里!烦不烦!”他家的产业规模庞大,父亲早就明里暗里表示过,玩音乐可以,当作正经事业?门都没有!他迟早要回去接班。
紧接着,卓飞也摊了牌:“我家老头子也发话了,船厂那么大摊子,迟早得我回去顶。乐队我大概也玩不了多久了。”
horizon,这个曾经充满活力和希望的乐队,最核心的鼓手和贝斯手即将离开,乐队的灵魂仿佛被抽走了一半。
最焦虑的是阿肯。
姐姐的手术很成功,但漫长的康复和后续治疗费用依旧是个沉重的负担。琴行的兼职和乐队的演出收入,只是杯水车薪。
horizon曾是他最大的希望和收入来源,眼看乐队就要分崩离析,他心急如焚。
周记糖水店,阮静宜坐在子昭旁边,隐隐不安地看向对面的阿肯。
“阿肯,你吃这个。”一时间没人说话,阮静宜主动将杏仁双皮奶递到他面前,试图打破僵局“我老豆请你的。”
“谢谢你,静宜。”阿肯闻着焦糖味与杏仁味,却没有动勺子。
他小心翼翼地看向子昭,嗫嚅道:“阿昭哥,我知道星耀的造星模式并不完全适合乐队,但我姐姐不能停康复治疗,琴行的工资根本不够,乐队也要散了,那是我现在唯一的机会了……”
可是他一个人去?阿肯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吉他,他自信不输于人,但唱歌,他只是平平。
星耀选秀的舞台,最看重的还是综合表现力和观众缘,他这样只会弹不会唱的乐手,单枪匹马杀进去,无异于炮灰。
“我一个人去肯定没机会的,阿昭哥你有声音,有舞台魅力,我们一起去!以组合的形式报名,”巨大的压力让这个向来内敛的男生几乎崩溃,“求你了昭哥!帮帮我!至少让我们试试……”
阿肯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份为了至亲而不顾一切的恳求,沉重地砸在子昭心头。
子昭沉默了。
不论他现在要备考港中文,港岛其他经纪公司也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不愿去远离家乡的地方,涉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领域。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
他有他的规划和坚持,他厌恶选秀可能带来的束缚和异化。
但阿肯的姐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他实在是走投无路……子昭无法轻易说出那个“不”字。
阮静宜看看子昭为难的脸色,又看看阿肯紧张又苦涩的眼泪。
阿肯固然可怜,但她有私心,是阿昭哥先答应她的一起考港中文,她不愿意阿昭哥的梦想有半分风险。
“阿肯,星耀毕竟在大陆,出道之后还要满世界的飞,你也不好照顾你的姐姐,你试试本地的经纪公司,我们一起陪你。”
阿肯摇摇头:“我了解过港岛艺人和大陆艺人的收入水平……”
意思是他需要钱,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需要钱。
时间像凝固的双皮奶。
糖水店里传来其他客人断断续续的笑声。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子昭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没有看阿肯充满祈求的眼睛,而是舀起一口双皮奶,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有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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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知道阿昭要参加星耀选秀的是卓飞,他一边在子昭家冰箱里翻找冻饮,一边对着正在帮子昭整理乐谱的阮静宜喋喋不休。
“叼!阿昭是不是傻?为了阿肯那小子去参加什么鬼选秀!港中文不考啦?跟那些流水线出来的爱豆抢饭吃?我话你知啊静宜妹,他迟早后悔!”
阮静宜整理乐谱的手指顿住了。
纸张的边缘划过指腹,带来一丝微凉的刺痛感。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眼底的情绪。
她知道子昭是出于义气,知道他不该拒绝一个朋友如此绝望的恳求。
理智上,她理解,甚至钦佩他的担当。
可是……
那句在零点钟声敲响时,郑重其事发给她的“一起上港中文吧”又算什么?
从小到大,她所经历的“好”,似乎都带着附加条件或是无可奈何的底色。
养父周引晟的照顾,朋友们的好意,带着各自圈子的隔阂与距离。
她从未感受过那种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仅仅因为她是“阮静宜”而被给予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