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欲语迟
第10章-欲语迟
叶卓禛在一旁见缝插针:“哦?原来是老熟人啊。”
“也不是,只是先前去请于馆长批展览申请的时候,沈老师帮了我不少,我们聊过几句。”
沈眠转头看叶卓禛,“就是这样。”
廖怡君又说:“其实在此之前,我也认得沈老师,那天见过你之后,我回想起来,你原来是学生会的风云人物,我们那几届的,有多少不认得你的?”
沈眠突然有种被人误翻黑历史的焦灼感:“这都是多久的老黄历了。”
“沈老师谦虚了,我在a大读本科的时候,一个宿舍四个人,两个都是你的小迷妹。”
叶卓禛来了兴趣:“还有这事儿?廖老师详细讲讲?”
沈眠这下真的要汗流浃背了,“不……不了吧?”
廖怡君笑道:“我没记错的话,你那时候是校学生会的副会长,参加过好几次的学校新春晚会,那时候灯光一暗,聚光灯汇聚在他身上,好多女生就开始尖叫。”
像沈眠和廖怡君这种,本硕博都在a大毕业的有个称呼叫3a生,沈眠最怕3a生和他再续往事,3a生通常校园归属感很强,对校园往事都如数家珍,遇到沈眠就爱提他当年的风云故事,什么新春晚会为了看沈眠弹琴全场座无虚席,沈眠去博物馆做志愿讲解的时候身后跟了一百个人,沈眠有次在食堂吃饭还被一个男生送花……
“哦?还有男生送花?送的什么花?”
廖怡君看着沈眠打趣:“这我不知道,但当事人就在你身边,叶先生可以问问。”
沈眠耳沿泛红,无奈回答道:“我也没在意,那时被吓到了,连忙端着饭跑了。”
叶卓禛追问:“那要是我现在送你花,你会不会被吓到?”
沈眠抿了口咖啡,没看叶卓禛,“我会掉头就走。”
叶卓禛哈哈大笑,“你走什么?你不敢收,干嘛不敢看我?”
沈眠呛他,“谁不敢看你?”
廖怡君看看叶卓禛,再看看沈眠,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沈眠叶卓禛异口同声:“怎么了?”
廖怡君笑着笑着,眼圈竟然红了:“谢谢你们,其实从老师去世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我每天就像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晚上睡觉就会想起那天在七鹿滩,我在山脚下焦急地乱转,闭上眼睛,就会梦见那个一晃一晃盖着白布的担架,我又惊坐起来。”
“叶老师走得太突然,加上我们这么多年一起在七鹿滩工作,是老师带我进入地质勘测的大门,他走了,我却还活着,让我常常觉得是自己的过错,我不断责问自己,如果那天我没有去开会,陪着老师一起上驿道就好了。”
廖怡君看向叶卓禛,眼睛中血丝与泪水斑驳,“我心想,叶先生你作为老师的孩子,是不是也会怪我,怪我没有照顾好老师,我每天陷在这种深深的自责中,刚刚的怡然自若都是我装出来的,其实我昨天一晚没睡,我想,今天我被怎么责骂都无所谓,都是我活该,但你们没有,谢谢,果然……爱能拯救一切。”
沈眠隐隐约约觉得廖怡君误会了什么,但他没法在这种情况下向廖怡君询问,是不是误会他和叶卓禛之间的关系,这未免显得太不知时务。
他抽了张纸递给廖怡君:“廖老师,您别自责,我们都是想把叶教授的展览做好,人死不能复生,但老师留下的精神能传递给很多很多观众。”
叶卓禛深吸一口气,他心里相当复杂,但同样不是滋味,他也劝慰道:“廖老师,您放宽心,我没有责怪无辜之人的意思,大家都清楚,我父亲的去世是意外,又怎么会怪你呢?”
廖怡君浑身一震,她那憔悴浑浊的眼里突然滴下一滴泪来,她仓忙抹去,镇静片刻后说出了一个让沈眠和叶卓禛都吃惊的推测。
“在场没有别人,我说一个猜想,并非我杜撰,我怀疑老师是被人害死的。”
叶卓禛下意识与沈眠对视一眼,然后转头问廖怡君,“什么意思?为什么这么说?”
“我记得很清楚,9月23号,我们结束在七鹿滩的一个关于坝基岩石的重要勘测,老师在山下请我们吃了一顿便饭,然后和我们叮嘱回去注意安全,吃完饭后,老师说他还有事,让我们不要等他,我想的是,老师是七鹿滩地质工程的带头人,十年如一日地住在这里,他说不要我们陪,我也就没有强求,谁能想到……”
廖怡君擦了擦眼泪,又颤声继续。
“七鹿滩大坝工程是十多年前就开展的,老师是最先加入的地质工程师,那里地质结构复杂,自然环境恶劣,干热河谷陡峭非常,如果是寻常人,不慎踏空,我可以被说服,但……”
“你们知不知道老师去了七鹿滩多少次?”
“我们曾经调侃老师,七鹿滩是他的第二个家,他晚上在那里走都不会迷路,叶先生你是他儿子,你应该清楚老师的方向感和记忆里都是无比超群,连往前走几步有什么形态的岩石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在从驿道跌落?”
泪水决堤,廖怡君只好拿纸巾捂住眼睛:“我每天夜里都想了又想,还是想不通,9月23号的夜里,他为什么要一个人进白鹿峡驿道,又怎么可能从驿道跌落?”
叶卓禛与沈眠再次对视,两人的心中皆是波涛汹涌,无法平静。
事情的发展比他们想象得还要不受控制,本来他们只想查出那个躲在叶春背后的x,现在有人告诉他们,连叶春的死很可能都是人为。
“警方没有怀疑过我父亲是被人谋杀吗?”
廖怡君答:“一开始有排查过我们同行的几人,但没有查出什么,我也相信并不是我们那顿饭里的同门伤害的老师,我那天晚上有一场线上国际会议,很早就回去了,我是直到早上醒来才知道这事,当时赶到白鹿峡下,看到那担架……后来的事情我几乎失忆。”
“廖老师,我并非不信你,只是你说这些都没有根据,你为什么说我爸爸是被人害死的?”
廖怡君叹了口气:“我知道,恐怕是我这个月精神衰弱导致的,一直在胡思乱想,我总觉得老师走得不明不白。”
“哦,对了!”
她又回忆起当时的一个细节,“我印象里那段时间老师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我当时还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他只拍拍我的肩膀让我别多想。”
“学校里,叶教授和同事还有学生的关系好吗?”
廖怡君毫不犹豫地点头:“很好的,老师为人和善热心,我想不出谁会与老师交恶。”
“那你觉得……如果有人想要害死我爸爸,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