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知音早
第11章-知音早
廖怡君答不上来,她低头看看时间站起身,“我不知道,抱歉,或许是我精神太差产生的幻觉,请你们不要太过相信,就当没听过我说这些话吧,我下午还有课,该走了。”
说罢,她就像是一道幽灵,轻而淡,带着愁怨和哀伤,从别人的视线中缓缓消失。
沈眠看着廖怡君远去的背影,“她并不像在说假话,你觉得呢?”
叶卓禛摇摇头,他的目光同样指向远方那个淡去在门口的背影,“我不知道,我从一开始就被告知爸爸是自己摔下山的,是一场科研意外,今天听廖怡君的说辞,似乎背后隐情颇多。”
“确实有太多疑问,那天晚上叶教授吃过饭后见了谁?是不是一个人上山的,还是有人陪同?他的考察工作应该已经结束,再次上山是为了什么?是他自己摔下山的,还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有,这个人和x有没有关系?”
“你说的对,太多疑问,”叶卓禛蹙眉,侧头偏向另一侧,留给沈眠一个有些许孤独和迷惘的侧脸,“我要去趟七鹿滩。”
沈眠看着叶卓禛,心居然揪成一团,他实在不愿看到这一张俊脸染上浅淡的阴霾:“什么时候?我……”
他下意识想说,我陪你去,但话没出口,猛然意识到这句话的亲密,他是叶卓禛的什么人?陪叶卓禛去七鹿滩,早已经超出他该做的范围,叶卓禛是叶春的儿子,是他展览的投资方,他该为叶卓禛做的事本应只是……办好叶春的展览,仅此而已。
可自从那天看见落泪的叶卓禛,答应了叶卓禛要帮他找到x,一切都乱套了,现在自己还要自告奋勇地陪叶卓禛去七鹿滩。
——自己介入了叶卓禛的生活,介入了叶卓禛和亲人的恩恩怨怨,这种种如同漩涡把他和叶卓禛卷到一起,连精神和身体都要在这接连不断的旋转挪移中与对方融为一体。
他想到叶卓禛先前说的那些暧昧的话,沈眠反问自己:你们算是什么关系?
叶卓禛全然不知沈眠心里已经千回百转,他转口问:“你什么时候有空?我想你陪我去,怎么样?”
沈眠一愣,手掌蜷起。
别去,别去,沈眠,你为什么要陪他去?
“听你的。”
口比心快。
沈眠听见自己的回答,在心里哀叹一声,又唾弃起自己的“见色起意”,在叶卓禛漂亮的眼睛里,他几乎说不出一声拒绝的音调,“走吧,回你家,之前在你家的工作还没做完。”
叶卓禛喜上眉梢,跟着沈眠站起身,宛如一条银背大犬立了起来,直接遮住沈眠的身影,他突然攥住沈眠的手贴在自己胸口,“沈老师,我知道你是最心善的,最不计前嫌的,我前些天说的话,你当耳旁风也好,放屁也罢,只是我的心是真的,你听摸摸看是不是跳得很厉害?”
这人的油嘴滑舌和他不着边际的性格如出一辙。
沈眠像触了电似地把手抽回来,他擡起头,目光隐隐有抗拒的意思,“你对多少人这样过?我说了,不要把外国那套用在我身上。”
叶卓禛凑过去,声音低沉深情:“没有别人,只有你。”
沈眠想到先前叶卓禛接电话时那一股骚包气息,料到此人嘴里没半句真话,定是情场浪子,对任意一个漂亮皮囊都能看对眼,他就当是叶卓禛的玩笑话,笑笑过去了,“跟我无关。”
沈眠心想,一个小孩,比我小了将近十岁,叶卓禛还在游戏人间,他的爱如太阳刺眼,而我的心已经迟钝。
两人回叶宅的时候,推开门,叶母也在,她见到沈眠高兴极了,“禛禛也不提前说,等着啊,今晚我下厨,大家一起吃个饭。”
沈眠连忙推拒:“不用的阿姨,我就是来工作的,您这样客气,下次我都不好意思来了。”
陆珍的状态显然要比前几天好,虽然面容仍有些憔悴,但眼睛已然明亮不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明天来,我明天还给你做嘛,你是为老叶的事工作,我感谢你是应该的。”
叶卓禛低头在沈眠耳侧吹风般地对沈眠说:“我妈妈很喜欢你的,她平时都不吃晚饭的,今天要特地为你做。”
沈眠罕见地焦急起来,不好意思道:“那就更不好意思了,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叶卓禛把沈眠推进叶春的书房,“你放心,我去做饭,你去忙。”
沈眠抿唇,擡眼注视着叶卓禛:“那也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今天关于廖怡君说的事,要拜托你不要和我妈妈……”
沈眠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你放心,我不会说一个字。”
叶卓禛两手包住沈眠的手掌,狡黠一笑:“那……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沈眠没再搭腔,再次把手掌抽了回来,但耳垂有点红了,“我还是去给你打下手,你别推脱了,要不然我心里过意不去。”
叶卓禛见沈眠是认真的,也就带着他一起去了厨房,陆珍正好在做糖醋小排,“我们禛禛最爱吃的,说我做的最好,一会儿沈老师也尝尝。”
叶卓禛把他妈妈推出了厨房,边推边在他妈耳边小声蛐蛐:“妈,给我俩留点空间,爱您爱您。”
陆珍再三叮嘱:“你别欺负人家啊。”
叶卓禛举手到耳边,万般保证:“哪敢呢?他不给我脸色就谢天谢地了。”
沈眠以为叶卓禛说做饭只是说说而已,谁想到这人手脚麻利,戴了围裙,衬衫袖子卷起,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结实有力的小臂,便开始真的操练起来。
“你喜欢吃什么?”
沈眠随口一答:“没什么忌口的。”
叶卓禛转头朝着他笑:“你别糊弄我,我看你中午点菜时略过芹菜木耳,是不是不喜欢?”
沈眠没想到他观察如此细致,嘴角泛起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笑意:“忌口谈不上,只是想不到去吃,让我吃也可以的,我帮你切菜。”
叶卓禛看沈眠也将袖子卷了起来,露出白玉一般的小臂,手腕上那串菠菜绿的和田珠串尤其衬人肤色,“我先前就想说了,你手上这串玉好看,衬你。”
沈眠侧手,递给叶卓禛细看,“是我老师送的,我不是个好学生,但她尤其喜欢我。”
“你老师?博导?”
“嗯,带了我好多年,其实她儿子你认得,你要不要猜猜?”
儿子?
叶卓禛心想自己认得沈眠不过这么些天,沈眠身边的人屈指可数,“于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