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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长挂梦

第44章-长挂梦

廖怡君从回忆中抽离,“你算是在于馆长面前立了军令状,只为了叶老师的展,为什么?”

沈眠答:“没有为什么,廖老师,这是我想做的事,跟谁没有关系。”

于鹏总是要给博物馆立一个高大上的等级,野心勃勃地做省级博物馆等级以上的展,可a大历博扎根于a大,建立初衷就是建立一个师生们的博物馆,为师生们服务,如今叶春意外离世,学院想要在博物馆缅怀,本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

沈眠在历博待了十年,细数这些年策的展览,一个比一个阔气,从青铜器到陶器再到玉器,从汉代画像砖到宋代瓷器又到魏晋佛像,从新艺术运动到哈德逊河画派又到印象派,每年从全国各地乃至全世界借调数不清的展品,写无数东拼西凑的策展方案,可最终这些五光十色、五花八门的展览会落地在哪里?

是真的在做公众普及,还是在借公众普及之名立a大历博之威呢?

这偌大的博物馆已成为一个威严的王国,无数旋转运行的机器轰鸣作响,巨大财力堆砌起的靓丽财宝发出敲金击石之声,却唯独缺了一个东西,那就是历史本身的人文关怀。

这里明明应该有蓬勃的树荫和丰硕的人文果实,而绝非只有绚丽堡垒,沈眠知道自己就是个理想主义者,很多事情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但他依旧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推动叶春回顾展的开幕。

想到这里他笑了一下,“其实一开始阻力还是挺大的,于馆不太同意,连带着各个部门都很难推进,不过所幸……卓禛他很强势,他其实和叶老师的父子关系比较焦灼,但他依旧想把这个展览促成,有他的支持,我们的场馆和资金都非常的充分,所以这个展览我们引入了很多vr科技,还做了很有趣的观展路线设计。”

沈眠狡黠眨眼,“这是我策得最有意思的一个展。”

廖怡君看着沈眠的样子,他只要一说起叶卓禛时,眉眼间流光溢彩,神采飞扬,连表情都生动无比,恐怕沈眠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对叶卓禛的喜欢已经如此明显吧?

她对这对正在互相折磨的“预备情侣”嗤之以鼻:“你还说你和他是普通的工作关系?叶卓禛为什么想促成这个展览,除了家庭原因,就没有别的居心不轨的理由?”

沈眠被说得耳根发烫,抿唇不语,他想起叶卓禛也说过类似的话。

“不过,你说你和他不相配,我并不认同,你看叶老师的展,没你,没他,都促不成,你是理想主义者,他是现实主义者,他能让理想落地,能不能也让你降落呢?把那些……不必要的忧虑、担心全部抛诸脑后,岂知他不能为你实现所有美梦?”

沈眠不知道叶卓禛什么时候回国,他估摸着约是这几天,但自从上次的不欢而散,他们已经好几天没有联络,回到办公室后,他试着发了短信过去,想约叶卓禛一起吃饭,等了许久,没有得到回复,沈眠的手攥了一下,又试着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卓禛,你在忙吗?有点想和你说话。

沈眠登时觉得自己说得太暧昧,想要撤回,却发现已经过了时效。

他想到上次自己口不择言,说什么等叶卓禛回来就睡……,这条消息显得自己好像很欠操一样,他立刻补了一句:

前几天和廖老师吃饭,我有一些新的猜测,你回来了吗?

对面依旧没有回复。

沈眠心里有些慌,他莫名其妙想起萧汀之发过来的那张照片,叶卓禛和那位长发的美人坐在一起,他打开那张存进相册里的照片,仔细端详起来,侧脸无法还原金奕的长相,但照片里金奕那高挺精致的鼻梁和无比优越的侧颜足以让沈眠产生危机感。

金奕……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好看,比自己更了解叶卓禛,他们之间相伴更多时间。

心里像吞了一万只蝴蝶,痒而烦躁。

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类似于嫉妒或者吃醋的感情出现了,回想起从前和萧汀之恋爱的时候,自己其实也鲜有这种忧虑,那时的沈眠正值最鼎盛的青年时期,年轻俊逸、才华出众,从来只有别人仰视他的份,他听到最多的是——熟识的朋友会调侃萧汀之看紧自己的小男朋友,毕竟学校里喜欢沈眠的人从清风食堂一直排到学校东南门。

有时会从同学耳中听见一些关于萧汀之的谣言,诸如元旦晚会的时候萧汀之和一位美女学妹一起主持晚会,两人一起共进晚餐之类的,沈眠听罢也只会一笑了之,事后如果他还能记起来、又恰巧萧汀之在身边的话,他会朝萧汀之撒娇,让他解释是怎么回事。

但如果记不起来,或者萧汀之不在,沈眠就根本懒得再提这些东西。

时间是会淡化回忆的风味和口感吗?

为什么再当自己回忆起从前,哪怕是甜蜜和欢乐,哪怕抛却所有的厌恨,他都再也感受不到当初的缱绻,沈眠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在乎这个人,抑或是自己在乎的只是爱人的背叛和事业的崩溃,要不然怎么解释当时……他一点都没有嫉妒过围绕在萧汀之身边的莺莺燕燕?

又怎么解释,现在哪怕有一点风吹草动,哪怕叶卓禛只是从前的一些合影,只是和朋友吃饭,他都惴惴不安,难受得百爪挠心?

是因为那时的自己太过自信,还是现在的自己太过胆怯?

沈眠下意识从抽屉里拿出一面自己很久都没有打开过的小镜子,用拇指卡住中间缝隙翻开,闪亮的镜子映射出一张憔悴又沉沉的面容,眼尾有淡淡的细纹,他的拇指拂过镜中的眉骨——35岁的他已经迟钝生锈,而26岁的叶卓禛仍如尖刀般闪耀。

手机依旧没人回复,屏幕像是漆黑无波的湖面,一次又一次吸走他的目光,沈眠再次忍不住拿起手机,写了删,又写:

叶卓禛,你看到后能不能联系我?我们可以见一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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