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翻雷雨

第45章-翻雷雨

他的视线凝滞在桌前某个点，最终散化成朦胧不清的雾气，和叶卓禛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已经推迟了好几天，原本计划周末一起去找叶春剩下的三个研究生，因为叶卓禛迟迟没有回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成行。

陈寒英悄声无息地靠近他，“沈老师！”

沈眠吓了一跳，向后仰去，他抓住靠椅扶手，手机啪嗒落在桌上：“寒英！你属猫的吗？走路一点声音没有。”

陈寒英睨了他一眼，“其实我靠近你之前，叫了你两遍呢，你一直在看着手机发呆，我才想要逗逗你。”

她假意伸头探脑，“和谁说话呢？叶总？你俩是不是真成了？”

沈眠一把抓住手机，装模作样站起身，“没有的事，要不要喝咖啡？”

陈寒英指指沈眠手机，沈眠立刻转移话题，“好了，别问了，我和他乱七八糟的。”

陈寒英还是指指沈眠手机，好像要继续八卦一样，沈眠装作没看见，仍旧故作轻松地侧头找豆子，兀自答道，“你问也没用，他好几天没回我消息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失去兴趣也正常，你喝什么豆子？”

陈寒英依旧指着沈眠手机，沈眠开始急了。

“寒英，要是我们有进展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好不好？喝什么？你不说我就随便拿豆子了。”

“不是……沈老师……”，陈寒英尴尬地指指沈眠手机，“你手机一直在你手里震动呢……你没注意到吗？”

沈眠忙低头一看，心脏跳得飞快。

来电显示是那个熟悉的捧着电脑的乐高小人，是叶卓禛的电话。

他立刻放下手里的活，接通电话，咖啡机随即发出一声不太寻常的悲鸣声，但此时此刻，没有比电话那头传来那个熟悉的声音更加重要的事情了。

“喂？卓禛。”

电话那头声音低沉漂亮，依旧如醇厚提琴音，“找我？”

但语调，似乎疏远不少。

沈眠一怔，廖怡君的那些鼓励犹响耳边，“嗯，你在哪儿？回国了吗？”

对面好像十分嘈杂，但沈眠耳力不错，依旧听见一声清晰的笑声，颇有点不合时宜，“我回国，沈老师很关心？”

“……关于叶老师的事，我有些进展想和你说，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对面过了很久才说话，开口就是反问：“你找我，只是为了我父亲的事？”

沈眠没有回答。

“你知道我和我父亲不睦多年，我与他亲情淡薄，他的事我并不关心，你找我，我也不是一定要见。”

沈眠知道叶卓禛的不愉快，一定还是因为那天电话里的不欢而散，他有脾气是正常的，毕竟是自己先说那些话气他的。

“也不完全是你父亲的事。”

“哦？那还有谁的事？”

沈眠顿了顿，“你外公的事，你很关心你外公，关于他的去世，我有新的推测想和你说。”

叶卓禛没有听到想要的回答，冷笑道：“有什么推测，你可以现在，电话里说，不必要见我，你刚刚发消息说想和我见面，见面的理由是什么？”

沈眠抿唇，他知道叶卓禛在逼问他。

他想见叶卓禛，想他了，所以想见一面，你不要不理我，这几天我都没有睡好，很多简单的话，到他嘴里，变成玻璃，划嘴，说一个字都好像能尝出血味儿来。

他总在畏葸不前。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沈眠甫一开口，电话那头响起一声明亮的“卓禛！”

沈眠的声音一下子弱了下去，他静静地听着那个不认识的明亮声音叫叶卓禛别傻站着打电话，让叶卓禛跟上他，司机已经在等了，还顺手帮叶卓禛领了托运的行李，一切对话都那么行云流水。

叶卓禛的声音这才悠悠回来：“你刚刚说什么？”

沈眠讷讷，“没什么，你去忙吧，今天你回家吗？叶宅？还是你那个排屋？我晚些去找你，行不行？”

话筒里，行李箱在地上摩擦时发出个楞个楞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回道：“不回，今晚有事。”

很快，叶卓禛好像误会了什么，笑了一声后，依旧冷声冷语，“想和我睡，沈老师也要排到明天。”

沈眠的心里一抽痛，“你今晚有什么事？”

叶卓禛反问：“沈老师是我什么人？需要我事事报备？你要是说出个所以然来，我就告诉你。”

是他的什么人？

还没试过的炮友吗？

沈眠一时之间如鲠在喉，他垂着眼，轻声道：“我不问了，你……玩得开心。”

通话断了，他转身平静地把手机放下，安安静静地做咖啡，豆子的香气渐渐弥散开来，糊得他眼睛发痛发胀。

“下次不买这个豆子了，”他喃喃说着，给陈寒英把咖啡递过去后，便一个人兀自坐在工位上发呆。

直到暮色四合，陈寒英拍他桌面，他才缓过神来，“怎么了？”

陈寒英拎着自己的名牌托特袋，在他眼前摆摆手：“发呆呢，有什么心事？今晚是咱们新展开幕的庆功宴，你给忘啦！？”

沈眠这才清醒，“抱歉，我真的忘了，这几天状态不好。”

“害，这有什么的，你为我这个展忙前忙后好多天了，今天晚上好好放松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