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破璧珪 - 我醉欲眠 - 咽危石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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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破璧珪

第31章-破璧珪

这时有人打破僵局:“沈博士,请问……这是你本人的研究吗?”

沈眠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这是你自己的研究吗?没有借鉴?没有合作作者?”

沈眠被问得一头雾水,他扭头不确定地看看演示文件,上面明明白白显示是自己的ppt,“张老师您好,我确认这是我的研究没错,请问您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台下爆发出哄笑,唏嘘,疑惑多种多样的声音,像一锅大杂烩,烧得滚烫,一头浇在沈眠头顶,提问的张教授仍旧和蔼,但眼睛里多了责备的意思,“沈博士,我最后一次向你确认,这是你自己的研究吗?没有别人帮你写?你没有任何借鉴?这里是全国优秀青年历史学者大会,是严肃的学术会议,没有人有资格在这个场合说谎。”

合理的学术讨论之外,这个质疑没凭没据,饶是再好脾气的人也会不悦,更何况那时的沈眠意气风发,十二年前优秀博士论文,学生会副主席,历史系二十年来唯一一个直博四年顺利毕业的首都优秀毕业生,随便查查都是光鲜事迹,光看文字都叫人振奋。

他的导师贺毓女士身患重病,依旧坐着轮椅参加他的毕业答辩,在全院面前夸道:沈眠是最让她骄傲的关门弟子,之后必是学术界一颗新星,虽没有签合同,但当时a大史学系默认沈眠会留校任教,接替贺毓的班。

——这样骄傲的、冉冉升起的学术新秀,怎么可能接受别人在他光洁的羽毛上缀下污点?

沈眠正色:“张老师,那我也必须说明,这是我原创的论文,是我的研究,更没有第二作者。”

“好,沈博士,你可以下去了,这个大会不需要一个已发表的论文,更不需要一个撒谎不打草稿的发言人!”

台下的数千双眼睛悉悉梭梭地转着,朝着不同方向冒出精光,最终汇聚在一起,变成一颗巨大的独眼,沈眠咬紧牙关站定在讲台上,“不好意思老师,我没有理解您的意思,这篇论文没有发表过,我更没有撒谎。”

张教授用力拍桌,眼里和蔼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严厉和斥责,“你还在撒谎!你自己去看看三天前刚刚出版的国际历史协会第三十二届会刊!上面萧博士的论文和你一模一样!你还要怎么狡辩!?我问你是不是合作作者?你说不是,我问你是不是借鉴?你也说不是,我给了你这么多台阶,结果你还是脸皮够厚,听说你是贺毓的学生,没看出来,她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学生?真是病糊涂了吗!”

萧博士?国际历史协会?

“什么?”

沈眠几乎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怎么会有这样离谱的事情出现在自己身上?

他不是傻子,也不是聋子,他听懂了张教授的意思,记忆像潮水,像被风吹乱的书页一张一张涌向自己,沈眠想起某天晚上的所有,那天萧汀之和自己去后海散步,一路走回a大,二人在夜色中手牵手。

沈眠眼睛亮亮,“和你讲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你想不想听?”

萧汀之:“当然想,你说,我洗耳恭听。”

“我要参加全国优秀青年历史学者大会,贺老师说院里就推了我一个人!你知道的,就是前段时间我写了很久的文章,拿我那篇丝绸之路交流史的文章,现在丝绸之路研究是大势,我也算赶一波潮流。”

沈眠没注意到搂在自己腰上的手一顿,仇恨一般握成拳,又放下。

“我当然知道,那时叫你出来吃饭都不应,还要我跑你宿舍来送饭。“

沈眠腼腆笑了,“就叫你送了两回,我也不好意思,第三天我不就出来和你一起吃了?”

萧汀之背着光,在阴影里柔声,“眠眠,你太棒了,我为你骄傲,我就没你厉害,不过我也报名了国际历史学会的论坛,等收到录用通知再和你说。”

沈眠陶醉在爱人的夸奖中,“哇,国际历史学会,你太厉害了,肯定能录用的,我也为你感到骄傲,或许我们可以日后一起做些研究,一作二作我不在意的,重要的是,能和你的名字排在一起。”

萧汀之打趣:“你说这话,我可是要当真的。”

沈眠不懂萧汀之心里的弯弯绕绕,一本正经道:“我说的当然是真的,你逻辑缜密,思维清晰,每次读你的论文,都是一次享受,要是能和你一起合作,我都不知道该有多高兴。”

萧汀之搂着怀里的人:“那我……就先预定你的一篇论文了,好不好?”

沈眠被搂到痒痒肉,边笑边逃出这人的怀抱,“好好好,回宿舍吧,既然要参加青年学者大会,我还要重新校对一下论文才好,不能再和你在这边风花雪月了。”

萧汀之沉默片刻,沈眠以为自己让他不高兴了,“怎么了?不陪你,所以不高兴了?那明天中午一起吃饭怎么样?去学校外面,我请你。”

萧汀之微笑着摇头:“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在想你的事。”

沈眠疑惑:“想我什么事?”

“你这些日子太辛苦了,晚上还要忙着校对,对身体不好,不如把校对工作交给我好不好?让我也做一回成功男人背后的……男人。”

沈眠被逗得贼乐,笑得不停,“好,我这就发给你,正好你也给我提提意见,萧大博士。”

沈眠并非不懂得保护自己成果,他从本科入学起就接受良好的学术规范教育,知道不能将未公开发表的论文随便假手于人,可这个人是萧汀之,是他除了自己导师之外,最最信任的人,是他能将全部身心给予的人,这样的人……到头来,竟是从后背捅了他血淋淋一刀子的人吗?

原来从那天晚上起,或是更早,自己的命运已经被萧汀之攥在掌心。

沈眠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万众瞩目的演讲台上走回去的了,但他深深地把自己迈出的第一步记在脑子里,他的视线里只有自己的左脚。

——迈出去,走下来,自己仿佛也从另一个形而上意义的高处跌落。

他如芒在背,知道所有人的视线都扎在自己身上,肉体的疼痛变得无比剧烈,但他分不清是心痛一点,还是身上更痛一些,他实在想不通,萧汀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哪怕是仇人,这样意义上的羞辱也未免过分,更何况是爱人?

他跌跌撞撞走下来,路过不认识的学生,几人在轻声交头接耳,有人问出什么事了,有人嬉笑:“你来得不是时候,错过一场好戏。”

“哦?什么好戏?”

几人笑着窃窃私语,落在沈眠耳里是针尖麦芒般细碎的刀口,一刀一刀,深可见骨,是了,对旁人来说是一场好戏,对自己而言却是毁天灭地般的落幕。

他颤颤巍巍拨通萧汀之的电话,对面很快接通。

沈眠单刀直入:“萧汀之,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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