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薄秋云
第27章-薄秋云
吃过饭后,沈眠接到陈寒英一通电话,说是有一批展品要从外馆送来,馆里没人能接收,“我本来约的让明天送的,结果他们那边负责人搞错时间了,我今天在外地谈另一个展的展品外借,实在赶不回来,沈老师拜托了帮帮我!”
沈眠当即答应下来,“小事,我下午回馆就是了,等他们送到了,我先给你约摄影师拍图录,然后就入库,放心。”
陈寒英那边嘈杂得很,估计是在室外赶路,她万分感谢:“呜呜谢谢沈老师,打扰你工作了,回来一定请你吃饭!”
陈寒英在电话那头,听见沈眠那边好像有人问“什么事”,沈眠对那人耐心回答道:“我下午要回馆里,晚上就不来了。”
电话那头有个画外音在委屈地哼哼,然后说“那我一会儿送你,正好我下午要去趟国内的生产车间。”
沈眠问:“会不会太麻烦?”
那个声音很轻快温和,和陈寒英印象里叶卓禛那种意气风发的声音还不一样:“怎么会?顺路的事。”
陈寒英莫名又磕到了,“啊啊啊啊啊”了一长串,“太抱歉了,太抱歉了,原来叶总在你边上啊,打扰你俩约会了,真是罪过真是罪过,沈老师,我代表全馆筹办新展的工作人员向您和叶总做出的贡献致谢,你们真是全馆的大救星……”
沈眠实在听不下去了,而且陈寒英这厮嗓门贼大,话筒外头方圆两米都能听见,叶卓禛在边上,边听边笑,也大声对着话筒道:“不客气!你们沈老师的工作就是我的工作!”
陈寒英又是一连串的“啊啊啊啊啊啊啊”,沈眠忍无可忍,说了句“寒英再会”立刻挂掉电话,他耳根都红透了,转头看到满脸笑意的叶卓禛气不打一出来,“你还陪她闹,她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你也是?”
叶卓禛捧腹大笑,伸手想摸沈眠红透的耳垂,上面那颗小小的耳洞很是诱人,“你这样很可爱。”
沈眠立刻后退一步躲过叶卓禛想触碰的手,但那人的气息随即笼上来,暗藏危险气息,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叶卓禛开朗的样子居多,有时会叫人忘了他猛兽的本质,“我一直想说……你这个耳洞很……很漂亮。”
沈眠立刻擡手捂住耳朵,“很久以前的了。”
“从没见你戴过耳钉,想看,肯定很好看。”
沈眠侧过头看向地面的某个点,“早不戴了,长合了,再戴……就会流血。”
a大博物馆里热火朝天,陈寒英奔波在各个部门确认交接,沈眠打卡进场地的时候只看到一个风一般的女子,此女平时酷爱高跟鞋,今天罕见地穿了双平底运动鞋,在一片废墟的3号馆里穿梭自如。
陈寒英巡视完一遍场子,这才发现沈眠拿着展板文字稿正和墙上文字一一对照校对,已然圈画出不少问题。
文字等比放大贴在墙上后,很多问题会暴露无疑,贴字师傅少一个点,一个撇都是小事,后期重新补上即可,最要命的是贴完才发现文字大小比例不对,这要一整排全部撕掉,重新制作,之前明书辞就是犯了这个错。
沈眠余光看见陈寒英,朝她笑了笑。
那双工笔描画般的漂亮眼睛直视自己时,陈寒英瞬间有种被击中的感觉,沈眠的长相本就出尘,像某种含苞待放的冷淡花朵,笑起来又极为鲜艳,这么一笑陈寒英懂了,像栀子,浓香之下,绽开后干净清丽,美不胜收,叫人移不开眼。
她三年前到a大历博的时候,印象里沈眠从来不笑,气质冷淡异常,有时应于鹏的要求在办公室里作画,除了喷水和纸张蜷缩的声音,基本无声无息,后来陈寒英听说了一些关于沈眠的谣言,心里对这人印象更是大打折扣,感觉是个甚会摆谱的关系户。
直到某次她负责的一个论坛活动申报审批迟迟下不来,跑到展览部问仲琳,仲琳只冷笑一声打回去让她重写,陈寒英沮丧回去,却发现自己邮箱里多了一份填写过的审批书模板,上面的署名是沈眠某次策划的学术论坛,陈寒英悄悄擡头看沈眠,那人仍俯身画他的画,低下来的眉眼和他画里的佛头一样无悲无喜,在阳光下面泛了圈金光似的慈悲动人。
打那以后,陈寒英就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眠搭话了,但看他笑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沈眠眼睛里有一股子说不出的东西,像冬天结冰的泉水,透过冰隐约能看到点温情,让你知道这人其实还是极温柔的,只是表现得不善言辞,譬如明书辞那事,还有自己申报书之类,但他本质是把你拒之门外的。
真正让陈寒英觉得沈眠变了的,还是要从他接手叶春展览说起,从他认识那个飞扬跋扈的叶卓禛之后,陈寒英从不思索未来好坏,单纯就以目前当前的转变而言,她觉得这是好事,沈眠的气质变得柔和不少。
陈寒英把这种变化归之于“爱情的滋润”。
沈眠手上的文字稿晃了几晃,“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你敢说,认识叶卓禛后,他没对你产生任何影响?你没发现,就连你对我笑的频率都高了不少吗?”
沈眠的脑海刹那闪过那人玩味又倜傥的笑,如同初晨拉开窗帘看到的第一道日光,照亮了心房中阴翳潮湿的部分,他浑身一震,当即把这道窗帘“簌”一声拉上,“不,没有,没有发现。”
【作者有话说】
眠真的很嘴硬!(^l^)